没有想到,她的举动,好像一滴水,溅进了滚烫的热油里!
蕨姬爆发出尖锐的叫声:
“为什么要推开我,当成是你把我抱进怀里的,现在为什么又要把我推开,为什么?为什么!”
她眼里滴下泪,每一滴泪水里,都映着谢琢玉的脸庞。
“难道一定要我被人烧成焦炭的时候,你才肯抱抱我吗?”
蕨姬的声音里,回荡着近乎绝望的凄凉。
下一瞬,蕨姬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眼泪卡在她漂亮的眼眶里,朦胧中,她看见那雪白的月光,又一次温柔的抱住了自己。
谢琢玉察觉到她的悲伤因自己而起,她不能放任不管:
“很抱歉,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忘记了所有人所有的事情,不只是你。我不是故意不记得你的。”
她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蕨姬安静了下来,她啜泣着,停止了哭喊。
忽然,她反扑了回去,把谢琢玉压倒在榻榻米上,她身体柔软的好像八爪鱼,毫无章法的缠绕在她身上,衣带也似乎活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去缠着谢琢玉,在谢琢玉素白的手腕,修长的指尖上留下勒紧缠绕的红痕。
“我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你都必须和以前一样对我好,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蕨姬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来,有些任性的嘟囔。
“所以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呢?”
蕨姬眨眨眼,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她翻了个身,把自己滚进了谢琢玉的怀里,满头的珠翠压着谢琢玉的胸膛:
“什么关系?你可以猜猜看。”
“姐妹?”
“朋友?”
“邻居?”
……每一个都被否决了,最后蕨姬似乎是被问烦了,躺在她的怀里,伸手搂住谢琢玉的脖子,逼迫她向前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爱我。”
她没有撒谎:“你可别不相信,要知道,你为了我,甚至可以舍弃了性命!舍弃了你最心爱的佩剑!”
*
蕨姬并不明白什么谢琢玉对自己什么感情。
她只是在一直在重复的想。
他们相遇的时间好短,不到一天,但她想起来这一天,却花了三百年。
成为鬼后的她渐渐的丧失了对于人类的感情和记忆,好不容易想起来后,又因为自己脑子又笨的,所以根本想不通这件事,夜里,就呆呆地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看着自己。
“你说,那个人为什么会救我呢?”
她经常会没头没脑的问出这句话。
大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都哄她:
“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是了,她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那个人一定是因为喜欢自己才救她的。
可是这条街上,所有男人都喜欢自己呢。
可她讨厌他们,偏偏不讨厌记忆里那个人。
谢琢玉坐起身,轻轻抚摸上蕨姬的青丝,上面被油浸染,摸着一手的滑腻,蕨姬面色微红,她并不抵触谢琢玉的触碰。她想要深入的回忆谢琢玉的抚摸,抬头却看见她清明的眼眸,里面没有一点点的情欲,有的只是蕨姬看不懂的怜悯:
“我带你走,好不好?”
蕨姬愕然。
“既然我原来认识你,那我就不能抛下你在这里不管,吉原是一个笼子,你被关在里面很久了吧,我想带你离开,好不好?”
那个被梅毒缠身的游女,和眼前精致漂亮的女人的脸,重合在一起,她们都是笼里的鸟,没有自由的鸟。
她的声音被打断,蕨姬面色愠怒:
“你在说什么?我不想走,这里是我的故乡,我要你留下来陪我,就像以前那样爱着我,保护我……”
蕨姬近乎蛮横的撒娇,矜傲的抬起下巴,在谢琢玉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留下鲜红的唇印:“不保护我也行……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我只要你做我的男人,和以前一样爱着我,陪着我。”
“我不可能这样做的,蕨姬。”
谢琢玉倒是松了口气,蕨姬连自己的真实性别都不知道,可见她对自己了解并不深,两个人的关系也绝非她所说的那般刻骨缠绵。
蕨姬面色瞬间一沉,她一把推倒谢琢玉,恶狠狠的扑上去,几乎是死死的骑在她身上,她眼神几番变化,瞪着她,有些凶悍,像是小兽要亮出獠牙:
“你变了,以前哪怕是罗生门河岸边最肮脏低矮的茅屋,你也愿意为了我住下。可现在的我住在吉原最奢华的房间,为什么你却不愿意陪我了!为什么?难道你喜欢唐样式的屋子?明天我就叫人把房间改了?你还喜欢什么?都说出来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像从前一样留下来啊!”她越说越激动好,几乎想把谢琢玉勒紧血肉里,她被压的脊梁骨发麻,动弹不得,情急之下破口而出:
“你认错人了!我是女的!我不是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