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跟...跟你...们...去吧。”说着,孟行云把手机丢在车上,搬出贺珠珠,田骏将人接过来背在背上。
几人朝山上走,手机屏幕突然变亮,显示来自任寅的信息:知道了。
他们刚上去不久,王汨也出现在山脚下。
她没有着急上山,而是就近选了一颗细细的竹子砍断,然后自制了一个竹笛。
笛声响起的那一刻,齐骨王窟中涌出来一大片蝙蝠,把天空遮蔽得黑压压一片,刚上山的田家人只能站在原地,背靠背做出防御姿势。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们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卡在快要到达山顶的地方,不敢轻举妄动。
而山脚下的王汨,估摸着蝙蝠全部飞出来后,这才跑上山去,脚下生风。
这一异常现象自然会惊动洞内的东西,王汨加紧脚步,祈祷自己还来得及。
同一时间,田骏背上的贺珠珠睁开眼睛,她的力气突然变得很大,挣脱田骏的控制,飞快的跑掉,因为要顾及保护田孟于孟行云两人,田骏不便去追,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不见踪影。
但他确定,贺珠珠是跑向跟他们目的地相反的方向。
田孟看见贺珠珠跑了,顿时明白她们今天是不可能进去的,于是便打算等蝙蝠群过去了,打道回府。
可她没想到,她一晃眼,在林间看到了王沧的身影。
虽然速度很快,但她确定那人就是王沧,并且不是幻觉。
田孟跟着追上去,田骏没办法,只能拉着孟行云一块儿追上去,一直停在齐骨王窟的七个洞门口。
“王沧!”田孟朝里面喊。
她想追进去,但理智告诉她,这样做很危险。
田骏也紧紧跟在她后面,生怕她一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
“奇怪!”
王沧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刚刚那个距离,她明明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唤,但她还是头也不回的跑进去,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等了一段时间,王沧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田骏问起田孟的意思,田孟想了想,说回家。
他们又朝山下走去。
开车的时候,田孟告诉田骏,先去一趟王家。
她有事情要向王滈验证,估摸着在王家虽然不一定能见到人,但是总会等到对方。
田骏又问起贺珠珠怎么办,田孟满不在乎的说不管。
“反正役生蛛不在她身上。”
“好。”田骏脸上没有表情,专心的开车。
一向沉默的孟行云坐在后座,突然对他们说:“小...小孟...姐,我们...不...应该...该去...王...王家。”
“那你说我们该去哪里?”
田孟知道他这个弟弟虽然没用,但不会乱说话。
孟行云把手机屏幕对准田孟,她看见孙旸的来电时,有些惊喜,立马接过电话。
“孙大哥,你平安回来啦!”
孙旸那头跟田孟寒暄几句,简单说了他在王家的情况,他从田孟这里得知王汨的下落,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给她发了个地址,让她去那里会和。
“庞大不见了,哼!就知道这小子有问题。”田孟恨恨道,“地址转发给你了,咱们马上动身。”
想了想,她转头看了一眼孟行云。
“等等,还是先把弟弟送回去吧。”
“小孟...姐,让...我跟...着去...吧,我...不...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田孟犹豫了一下道:“那行,田骏到时候重点保护弟弟。”
“是,大小姐。”
“等等!”正要开车,孟行云一脸纠结但声音无比坚定。“小孟...姐,我...觉得...这...件事...情...就...我们...两个...人去...就好,外人...最...最好...不要...参与。”
田孟看看没有表情的田骏,又看看孟行云,皱眉道:“这......”
孟行云却对田孟说:“姐,现在...的...田骏...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我...我们...还是...放他...走吧!”
田孟阴沉着脸:“他是田家的狗,死了也是。”
“姐!”
“够了!我不想听。”田孟语气坚决,她知道行云是想救田骏,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我们现在放他走,那才是害了他。”
孟行云还想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拗不过田孟,只能放弃,靠回后座,系好安全带,把视线转移到车窗外的树林中。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抹白色的庞大身影,但他揉揉眼睛,想确认清楚时,车子已经发动,那抹身影也没给他任何确认的机会。
他只能当做是自己眼花,闭上眼睛假寐,等待目的地到达。
田孟从后视镜看到闷闷不乐的孟行云,又看看专注开车的田骏,其实她的心里远远没有她现在表现出来得平静。
孟行云的担忧何尝不是她的担忧,她虽然一向以利益为先,但也不是那么不讲情义的人。
只因为她太了解田骏,如果连她也不要他,他真的会留在原地,像个没有生命的静物一般,虽然他现在也不算完整。
说起来,这个坐在她身边的田骏是她在离开王家后偶遇的,贺珠珠也是一样的情况,碰到他时他好像失去了所有记忆,也包括对他自己的认知,田孟猜想,田骏也许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既然不是田家和孟家的事情,她就没必要过问,只把人带在身边即可。
但她想着,如果后面王沧平安回来,她会拜托她帮忙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眼下局面混乱,她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些事情,包括王沧。
即便没有人理解她也无妨,她只想尽她所能守护好身边可以守护的人。
田骏虽然专心的开着车,他对孟家姐弟的谈话有一些浅浅的反应,刻在他脑子里,虽然他不能理解,但他记住了。
这种细微的转变是从一天前开始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发生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如同被重新注入生命的机器,缓缓启动,开始按照他原先的程序工作。
贺珠珠与他也是一样,她身上的役生蛛不见了,但身体却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神智一直处于混沌中,保有原始的生命行为,像一只野兽。区别是,这只野兽在今天这个特定的场景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