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我认识的人类又一个去世。
初雪反射的光芒让我不自觉遮住眼睛,挡住刺眼的光芒。
今天是个好天气。
难得的晴雪日啊。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呼吸带起蒸腾的白气,看向走来的无限:“走吧。”
-60.
寒来暑往,道不尽多少春秋。收养无限的第三年,明王突然在一个夜晚出现,那时无限早已睡去,我没有困意,索性坐在屋顶撑着下巴静静地望着遥远的地平线发呆。
神的气息出现在身后,她默不作声的来到我的身边,与我一同欣赏着宁静的月夜。
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夏夜,凉风习习,夜深的连知了也困乏了,只有满池宵晖静盈盈的浮动着,空气中的灵蹭了蹭我的指尖,再慢悠悠的划过明王的脸颊。
此刻,我竟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世界上好像只剩下我、明王、明月。
算算日子,我们也有五十多年没有再见了。我和她的关系称不上挚友,也算不上是点头之交,闭关的时候我写了一封信告知她我要闭关一事,此后我再也没有收到回信。
霞紫的天缀着漫天的星,银白的月悬于空中,远处明黄色的油灯亮起,橙黄色染着蓝紫的天,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般绚烂。这样的月色下,我不忍再说些什么。
所有的分别都是既定的,我只想让这注定的决裂再晚一点。
至少,在今晚我们可以忽略那些立场的不合,理念的不同,注定的敌对关系。
她没说话,我也没有开口。我没有看明王,却在心里细细描摹了一遍她的模样:赤红的发丝,秋香色的眼瞳,殷红的唇色。
和温热的手心。
她的手指轻轻覆上我的手背,终于,明王转头看我:“月亮很漂亮,不是吗?”
我点点头:“所以这样的景象,我想让更多更多的人看到。”
“你已经下定决心继续下去了,对么?”
“自然。”
她轻轻笑了笑,不似我们初见时的剑拔弩张,也不是相熟之后偶尔的调侃,那是确信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后无奈的笑。
“既然如此,祝你得偿所愿。”
这是临行前友人最诚挚的祝福。
我接受她的祝福,给出我的回答:“下次见面,我不会留手。也请你不要有所顾忌。”
“好。”
我看见她的脸颊在月光的沐浴下变得无比柔和,无比哀伤,却又无比的坚定。
不知何时,我逐渐睡着。醒来时已是晨光大亮,我从被褥中醒来。
无限早已在庭院里练剑,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忘却那些不该有的感情,推开房门走出去迎接夏日的阳光。
无限回眸,见我出来了微微一笑,阳光透过瞳孔显出浅淡的蓝,印花一般清晰。
“老师,早。”
我点点头,随手提起一根树枝将他先前凝滞的动作一一纠正。
这是无比平常的一天。
也是又一位朋友分别的第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