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正煮着东西，尚优听力不太好，自然没听到，直到感觉有人轻轻从一侧拢住自己的肩膀。

“小梅？怎么不多睡会？”

尚优的声音轻轻的，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底气足。

“我今天想去公园走走，你想和我去吗？”高梅芬轻轻抚摸她的白发问道。

尚优笑着握住人的手。

“好啊，小梅。下午去好么？早上家里有客人。”

高梅芬忽地玩心起，便贴近了些问：“你想和我走吗？尚优，我只问你想不想。”

尚优一下子明白了爱人在说什么，笑逐颜开，眼中饱含爱意。如同几十年前的那天一样，认认真真许下诺言。

“我想和你走，我一定要和你一起。”

敲门声响起，高梅芬将门一开，就见到两个熟面孔。

“高老师好——”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行了，快进来。”

高梅芬脸上嫌弃，心里却开心。家里许久没有这么热闹。

高梅芬并不避讳，反而四人一同落座于客厅。

尚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她眉毛本来就长，斜向两侧鬓角，看起来真有点像先炊老母。

“你们有什么新发现？”

郝运同祝贺对视一眼，随后犹犹豫豫开口：“嗯……尚院长。我们的祝福可能是、来源于……”

祝贺轻声叹息，郝运便不再说话了。

“15岁的时候，我们曾经在植树节活动的时候埋过许愿瓶，很可能我们的能力是同时出现的。”祝贺接过话头，顺便干脆利落地做了个总结，“我们许下的愿望都算是好事，可为什么还会有因果线？”

尚优闻言沉思起来，许久才开口：“愿望达成是需要有代价的。”

眼前的孩子们瞬间神色各异。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因果相生，红线相连。”

尚优再次提起这句老话，认真解释道：“因果相生，更像是一种等价交换，有的祝福源自至纯至真的善念，往往代价也无伤大雅。有的祝福源于将死的呐喊，往往代价极为惊人……”

高梅芬上茶后就有些听不下去，忍不住来回踱步。听到这里，显然耐心已到极限，便轻轻拍了拍爱人肩头，示意回书房看书去了。

尚优轻轻点头，又继续对着面前两人道：“你们的愿望都是什么呢？”

“我希望祝贺能看见自己有多重要，所以祝贺就能看到好感度。”

郝运把愿望原原本本重复一遍，却始终没听到祝贺讲话，侧过头却见挚友的双眸安定如平静的水面。

“她、她的愿望是，”郝运不由得结巴，随后继续讲出祝贺的愿望，“希望我能给别人带来好运……所以我就成真爱使者了。”

她将绝大部分内容省去，光是想到祝贺那天忽明忽暗的神色，就不由得浑身发麻。

自己的确是对祝贺有着惊人的贪嗔痴，甚至如同邹闻语似的，对于那炽热的爱平白享受，却始终困于友谊的牢笼。

尚优听罢，沉吟片刻后直言：“祝贺，你有爱上过谁吗？”

……

郝运噤声，闻言先是有些忙地左顾右盼，随后又悄悄把余光投向挚友。

出乎意料的，祝贺没什么表情。只是欲言又止，许久才开口：“……没有。”

“嗯？”

郝运愣住了。

尚优意味深长地看过来，郝运随即重新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祝贺马后炮补上一句：“我又仔细想了想，到现在只有一个吧。”

郝运不知为何心情愉悦起来，但又猛地按耐住。不对，自己这是干嘛啊？！

尚优看在眼里，无奈轻轻摇头：“孩子们啊，你们的愿望都达成了，代价自然也就来源于对方。祝贺，你一定也因愿望而付出了代价。”

祝贺没有立刻回答，却发问：“要如何解除这些能力？”

尚优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摸了摸长而雪白的眉毛。

“从你们都意识到彼此付出的代价，那一刻，这种能力就会逐渐失效。祝贺，你有想到吗？”

这回祝贺沉默了。

郝运盯着挚友的侧脸，意识到祝贺真的不知道，便主动开口：“院长，你再让她想想吧，一时半会也没结果的事情，今天谢谢您，那我们就……”

“这就要走了？祝贺，我上次要求你带过来的其它照片洗出来了吗。”

未见其人反闻其声，高梅芬的声音底气十足，从书房那边传来。

眼见挚友无奈叹气，郝运正打算说“我可以等你”，却听对方开口：“你先回去吧，我估计晚点回。”

尚优也帮忙打圆场，起身道：“没事呀。她们忙她们的，我送你吧，小郝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