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朽木宅西厢房内一片宁谧。之序醒来时,枕边已放好一碗温热的药汤,旁边压着一张素笺,字迹清峻如松:
空腹饮。——白哉
他端起药碗,苦涩中带着一丝甘草的回甜——是白哉命人按夜一提供的方子重新调配的,比昨日那副温和许多。他一口饮尽,将空碗轻轻放回托盘,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份寂静。
推门而出,庭院里已有仆从洒扫。见他出来,纷纷低头行礼,态度恭敬却不逾矩。之序颔首回礼,缓步走向廊下。昨夜那股阴冷感已退去大半,只余心口一点沉甸甸的钝痛,像一块深埋的寒石。
“店长!”绯真的声音从院门传来。她提着一个食盒,小跑着进来,脸颊红扑扑的,“婆婆让我送些点心来!都是您爱吃的!”
之序眼中笑意真切:“辛苦你跑一趟。”
“才不辛苦!”绯真将食盒放在廊上矮几,掀开盖子,里面是樱饼、梅干茶粥和一小碟腌萝卜,“婆婆说,您在朽木大人这儿,肯定吃不惯那些精致点心,还是家常的好。”
之序心头一暖。他知道,这是婆婆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无论你在哪儿,樱月间永远是你的家。
“代我谢过婆婆。”他轻声道。
绯真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对了,今早流魂街那边又出现了一只虚,不过很快就被巡逻队解决了。大家都平安!”
之序神色微凝,随即恢复如常:“那就好。”
——零星虚袭,在静灵庭边缘本就不算罕见。可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或许正有暗流涌动。
午前·庭院
白哉从六番队归来,玄色羽织上还沾着晨露。他未去正厅,径直走向西厢。
之序正坐在廊下看书,阳光落在他浅灰的和服上,衬得人愈发清瘦。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笑意温软:“大人回来了。”
白哉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他手中的书卷——是《静灵庭风物志》。“看得进去?”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之序合上书,“倒是大人,今日公务可忙?”
“例行巡查。”白哉顿了顿,“流魂街昨夜有一只基力安级虚闯入五十五区,已被九番队清除。无人员伤亡。”
之序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那便好。”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风过竹林的沙沙声。片刻后,白哉忽然起身,走向院中石桌。
“过来。”
之序依言起身,走到他身边。
白哉从袖中取出一只方盒,方盒内放着许多金平糖,递给他:“含在舌下。可安神,亦能暂时压制体内异动。”
之序一怔:“大人怎知……”
“你夜里翻身三次,呼吸急促两次。”白哉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若非我守在外间,你怕是要咳出血来也不愿叫人。”
之序耳根微热,接过方盒,低声:“…多谢大人。”
那金平糖微甜,入口却泛起一丝清冽的草木香。心口的钝痛竟真的缓了几分。
午后·茶室
朽木宅深处有一间临水茶室,四面皆窗,视野开阔,却极为隐蔽。白哉带之序至此,命人奉上新焙的玉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