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
之序背对着他,轻轻点头:“……谢谢。”
那一夜,两人再无言语。
门开又合,之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白哉站在空荡的房中,手中紧握一枚未送出的金平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静灵高层宴·第三日夜
月悬中天。
四枫院府邸的庭院被千盏纸灯笼点亮,每一盏都绘着不同姿态的樱花,随风轻摇,光影在青石板上流淌如水。残樱零落,香气混着梅酒与沉水香,在夜风里浮沉。丝竹声从水榭传来,是八番队乐师奏的《夜樱谣》,曲调婉转,却掩不住席间低语中的刀光。
宾客已至齐。
十三位队长分坐东西两廊,仅低声交谈。中央四十六室四十位贤者居于主殿高台,白袍素冠,面容隐在烛影之后。六名审判官列于末席,目光如鹰,扫视全场,记录每一句逾矩之言。
就在这时,府邸正门轻启。
一道艳红身影缓步而入。
满堂谈笑骤然一滞。
之序身着深红织锦和服,金线绣的樱花自肩头蜿蜒至下摆,在烛火下流转如血。腰带系得极紧,衬得腰身不盈一握,却站得笔直如松。发髻未饰珠玉,只簪一支素银簪,眉目低垂,唇色苍白,唯有一身红衣,灼灼如焚,似要烧穿这满堂虚礼。
他步履从容,笑意温婉,与每位权贵颔首致意,谈吐得体,举止优雅——这些年,他虽拒宴,却早已熟稔这套规则。
“之序君,多年不见,愈发清丽了。”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举杯笑道。
“京乐队长,好久没来樱月间了。”他在八番队席前停步,声音清润。
“那是……樱月间的店主?”有人低语。
“听说他从不赴宴,今日怎穿成这样?”
“莫非……为露琪亚之事?”
之序恍若未闻。他缓步前行,笑意温婉,向每位熟识的队长颔首致意,走向浮竹十四郎。
“浮竹队长。”他低声,“多谢您此前代为传话。”
浮竹抬眸,眼中满是痛惜:“你不该来……这里不是你能周旋的地方。”
“可我必须来。”之序望向高台,“否则,我无颜见绯真。”
他未在与任何人寒暄,径直走向高台——首席贤者藤原久庵正独坐一席,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青梅。
“久庵大人。”之序在他身旁跪坐,声音压得极低,“可否借一步说话?”
藤原久庵抬眼,目光如蛇:“哦?樱月间的店主,竟也学会主动投怀送抱了?”
“我有一事相求。”之序垂眸。
“说。”老者冷笑,“若又是为那个死囚求情,便请回吧。律法无情,朽木家尚且不敢破例,你一个酒馆老板,算什么东西?”
“我知道自己算不得什么。”之序声音平静,“但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换露琪亚刑罚减轻。”
藤原久庵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忽然嗤笑:“听闻你这些年,只陪过一人——朽木白哉。怎么,如今连他也护不住你了?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你?”
之序指尖微颤,却未抬头。
“你这张脸,这副身子,倒真是养得精细。”藤原久庵伸手,用枯瘦的手指挑起之序的下巴,力道带着侮辱,“可惜啊,再美的花,也只是供人采撷的玩意儿。白哉把你藏了这么久,是不是……还没让别人碰过?”
之序闭了闭眼,睫毛轻颤,却未躲开。
“今夜开始,陪我三日。”藤原久庵收回手,语气轻佻如点菜,“就在东厢。若你让我满意,或许……我会在复核时提一句‘情有可悯’,改判流放或封印灵力——她不会死,只是永远不能再握刀。”
之序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好。但我要您亲口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