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藤原久庵大笑,“你还有资格谈条件?不过……看在你这份识相的份上,我答应你。”
他凑近,呼吸喷在之序耳畔,带着梅子的酸腐气:“记住,你不是来谈判的,你是来侍奉的。别摆出那副清高的样子——你早就是个可以被拿来交易的物件了。”
之序未应。
他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起身时,他脚步微晃,红衣曳地,如血铺路。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之序君,可需要人作陪?”
蓝染站在廊柱旁,手中酒杯轻晃,镜片后的目光幽深如渊。“若你愿意,五番队也可提供……庇护。”
之序抬眼,与他对视一瞬,随即垂眸:“多谢蓝染队长好意。不过……我已有约。”
蓝染笑意不减:“那便祝你……愉快。”
他转身离去,背影融入花影。
身后,宴席依旧欢笑,樱花依旧飘落。
而在高阁暗处,白哉立于廊柱之后,白色羽织融于夜色。
他望着之序随藤原久庵走向东厢的背影,手中金平糖早已捏碎成粉。
东厢无窗,四壁皆以深色桧木围合,隔绝了外头庭院里的丝竹声与花香。室内唯有一盏铜鹤烛台燃着微光,火苗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如夜风中低语的幽魂。
之序跪坐于下座,红衣半褪至腰间,露出上身。
烛光斜照,映出他胸前一枚极大的樱束印记——花瓣繁复,色泽浓烈如血,在苍白肌肤上灼灼绽放,初看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艳丽。
藤原久庵眯起眼,缓步走近。他曾在某些贵族私宴上见过类似印记——那是权贵在宠侍身上烙下的私印,或是情热时咬出的淤痕经年不退,又或是某种隐秘契约的标记。
“呵……”他忽然嗤笑,枯瘦的手指悬停在那“樱束”上方,却未触碰,“原来白哉不是第一个啊。”
之序垂眸,未语。
“这花……是谁留的?”藤原久庵语气带着恶意的玩味,“京乐?浮竹?还是哪个流魂街的野狗?”
他当然知道答案无关紧要。他只是要撕碎之序身上最后一丝“洁净”的假象。
见之序沉默,藤原久庵冷笑:“不说也罢。反正今夜起,你身上所有印记,都该由我来盖。”
他绕到之序身后,枯手猛地掐住他后颈,力道重得几乎留下青痕。“你这身子,早就是个写满别人名字的账本了——每一处疤,每一道痕,都是你被用过的证据。”
之序闭了闭眼,睫毛轻颤,却未躲开。
那片皮肤确实异常——凹凸不平,心口左侧明显塌陷,与右侧形成微妙的不对称。但这是“伪崩玉”长年侵蚀灵体所致,外人无从分辨。在藤原眼中,不过是一块被前任主人粗暴对待后留下的残迹罢了。
“跪直。”藤原久庵命令,“就算被人用烂了,也得摆出个样子来。”
之序依言挺直脊背,那片“樱束”在烛光下愈发刺目,艳丽与残损交织,荒诞如一场祭礼。
“很好。”藤原久庵慢悠悠啜了一口冷茶,“现在,告诉我——你今夜为何而来?”
“为露琪亚。”之序答。
“错!”老者冷笑,“你今夜是来赎罪的。赎你身为卑贱之躯,竟敢妄想干涉四十六室裁决的罪!赎你以一副写满他人印记的残躯,竟敢踏入静灵高层宴的罪!”
他站起身,走到之序面前,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
“从现在起,你不准自称‘我’。你要说‘此身’。你要说‘承蒙大人恩典’。你要记住——你不是来求情的,你是来赎罪的。”
之序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此身,承蒙大人恩典,愿侍奉三日,以换露琪亚性命。”
藤原久庵大笑,笑声干涩如裂帛。“这才对!这才像话!”
他转身取出一条细麻绳。“既然你说要侍奉,那就从最基本的开始——今夜,你不得合眼,不得动弹,双手反绑,跪坐于此。若天亮前你倒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毒光,“我就让露琪亚在行刑前,亲眼看你被剥去衣物,指着你这身旧痕说:‘看,这就是为你奔走的下场——一个早被用烂的玩意儿。’”
之序瞳孔微缩,却未反驳。
麻绳缠上手腕,勒得生疼。他被强迫反剪双手,跪坐于冰冷榻榻米上。心口那片“樱束”因血脉受阻而泛出青紫,隐隐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藤原久庵躺回软垫,闭目假寐,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他不在乎那印记从何而来——在他眼中,之序本就是个可以随意践踏、无需完整的‘物’。
越是“被用过”,越显卑微;越是卑微,越能彰显他的权力。
而在高阁暗处,白哉仍立于廊柱之后。他听见东厢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绳索勒进皮肉的声音。
第二日·晨
天光微明。
东厢房内,烛火已燃尽,只余一缕青烟盘旋于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