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圈的夜,比白昼更沉。
岩窟内篝火将熄,余烬泛着暗红微光,映照出四人疲惫却警觉的面容。风从洞口灌入,带着沙砾与远处虚嚎的寒意,卷起之序额前散落的发丝。他靠在石壁上,右臂的绷带已被血浸透边缘,呼吸浅而匀——那是强行压下痛楚后的平静。
露琪亚蜷坐在他身侧,头微微倚着他的肩,似睡非睡。自那场突袭后,她便寸步不离。白哉默许了她的留下,却在她腰间系了一道隐秘的灵压丝线——一旦她擅自行动,他能在瞬息间将她拽回。
“你该休息。”白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目光却落在之序苍白的脸上。
“睡不着。”之序轻声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樱骸”刀鞘,“每次闭眼,就听见他在笑。”
“蓝染?”
“嗯。不是声音,是……感觉。”他顿了顿,望向洞外无星的天幕,“就像有人在你脑子里轻轻敲打玻璃,一下,又一下,提醒你——你曾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白哉沉默片刻,缓步走近,在他对面坐下。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如深潭燃起微焰。
“那你现在是什么?”他问。
之序一怔。
“不是作品,不是容器,不是祭品。”白哉目光如刃,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逼视,“告诉我,有栖川之序,你究竟是谁?”
之序喉头滚动,良久才低声道:“……一个想回家的人。”
白哉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那就记住这个念头。它比崩玉更坚固。”
翌日清晨,魂瘴稍散。
众人启程,向虚夜宫外围进发。越靠近那座倒悬的白色宫殿,空气中的灵压就越发粘稠,仿佛行走在凝固的血液中。地面开始出现规则的裂纹,如同某种巨大阵法的纹路,每隔百步,便有一根断裂的白色石柱,柱顶刻着模糊的卍字印记——那是蓝染以崩玉之力重构秩序的痕迹。
“他在重塑法则。”碎蜂低声说,眼神警惕,“这里的空间已被扭曲,穿界门无法开启,通讯符也快失效了。”
“那就速战速决。”狛村握紧巨斧,兽瞳中燃着怒火,“不能让他完成王键。”
行至一片开阔废墟时,之序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白哉立刻警觉。
之序闭眼,右手按上心口。那里,心跳正与某种遥远的节拍同步——缓慢、冰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召唤。
“他……在等我。”之序睁开眼,眸中金芒微闪,“而且,他允许我们靠近。”
“陷阱。”碎蜂断言。
“或许是。”之序苦笑,“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转向露琪亚,轻声问:“你还记得技术开发局那份报告吗?关于‘双生共鸣场’的部分。”
露琪亚点头,眼中闪过坚定:“只要我们同步灵压,就能反向干扰崩玉锚点。因为我们的碎片本是一体两面——你是‘心之容器’,我是‘魂之镜像’。”
“风险极大。”白哉皱眉,“若同步失败,你们两个都会被崩玉吞噬。”
“可若不试,”之序望向他,目光澄澈,“我们连踏入虚夜宫核心的资格都没有。他会用我的眼睛,看着你们一个个倒下。”
白哉沉默。风掠过废墟,卷起几片灰白的尘埃,如雪。
良久,他终于点头:“好。但由我主导节奏。你们只需守住彼此的灵压频率,其余交给我。”
当夜,众人在一处半塌的祭坛遗址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