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萍取下沾满水汽的大衣,放在火炉上细心的烤。
“王爷,苦叶大师怎么说?”
“大凶。”
红萍一愣,飘出的火星子险些烫到手,还好她反应快,机敏躲过。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红萍的心跳的很快,感到非常的不安。
贺朱阎走近她,正在长身体的他已经比红萍高了一点点。他微低着头,眼神一错不错的对上红萍的双眼,如确定猎物的苍鹰死死盯着她。红萍不禁咽了咽口水,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常年陪伴的孩子不知何时也能发散出令人胆颤的危险气息,而自己就像将死的猎物。
沉默,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
贺朱阎坐了下来,如往常般亲昵的抓起她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亲昵气十足。蹭的头发都乱了,声音带着一点难掩的委屈,“红萍,你不相信我能渡过吗?”
红萍张嘴就要说出“我相信你!”,可这四个字如千斤鼎一样,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极了。
她很想问问他,她和绿萍一直很宠爱的弟弟是不是瞒着她们什么?许多知心话也不跟她们讲了,是他长大害羞了?还是因为其他特殊原因?
红萍敏锐的感觉到,贺朱阎有事瞒着她们。
还有这突然变了的容貌,她眯起了眼。
最后,她沉重的闭上了眼,既然他不说,那就只好让她们姐妹俩自己去找好了。
回想之前绿萍的话,绿萍把城主府的一系列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自己,并且重点表述她的直觉,红萍自己也是相信自家一根筋亲妹子的直觉的。她不禁多疑起来,初到蜀地,贺朱阎的表情越发变少,整日摆着一张脸,本以为是到了陌生地界水土不服,他才会这样。
可那一天,自己狐疑点破,接着贺朱阎与自己的接触变少,带着绿萍去了丰城……
是碰巧还是故意?
他又瞒着她们什么?
淳尊皇帝知道吗?
一只手在面前来回晃着,红萍收神,看向贺朱阎。
贺朱阎一手贴在她的额头上,道:“不烫啊……”
红萍取下他的手,“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
红萍是从来不走神的,做事细心严谨。
贺朱阎惊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鹅蛋,焦急的站起围着她转来转去,“你怎么会走神呢?肯定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快回去休息吧,别累着了!”说完就要去抢红萍手中的大衣。
红萍躲着他,“事情你继续瞒着你的,我和绿萍也会继续找你瞒着我们的事情。”她放下大衣,敞开怀抱,抱住眼前之人,“如果累了的话,就来找姐姐们,姐姐们会为你撑着,并且永远为你敞开怀抱。”
贺朱阎低着头,害怕红萍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心里大受震惊。可即使心脏跳的再激动,再猛烈,他也掉不下泪水,红不了眼眶,就连嚎一声也嚎不出来,只能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用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良久,他推开红萍,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眼眶发红,声音哽咽,“红萍,你去休息吧。”
红萍看着他,擦肩而过时,眼角也红了起来,“有时候我希望自己不是聪明人,你也不聪明,这样生活就简便多了。”
“红萍姐姐,你忘了我的身份啊。”贺朱阎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道:“我不能不聪明,不能不心机,不能不城府。我深陷其中,不得不小心,一不留神,便会粉骨碎身。”
“要躲明枪,要躲暗箭。长大的鹰崽儿向往天空,必定会长出摄人的利爪,恐吓他人。接下来的丑陋面目,我真的不希望被你们看到,玷污你们对我最初的印象。”
一扇门关上,分开了两人。
两人思绪各异,一人在内无力倚着门,一人在外默默站着。
……
“魏家真的要放弃我们吗?”赵丰大力抓住夫人的手。
赵夫人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扇开扑面而来的臭气,“已经三天了,不知道小庆王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捣鼓些什么,就连红萍和绿萍也不能进去。”
赵丰抓住她的袖子,“夫人,这游戏我真的玩不下去了!这三天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简直是我一生中的噩梦!”
“你不能退出游戏!”赵夫人眼睛一狠,匕首从袖口划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刺进赵丰的心脏。
手段狠辣,不拖泥带水。
赵丰震惊的看着她,血顺着下巴股股流出,他指着赵夫人,“你、你……”
赵丰死了,死的死不瞑目。
赵夫人冷冷看着他的尸体,回到城主府,带着赵佳逃了,不见踪影。
其他玩游戏的官员们因赵丰的死,中断了游戏,个个哭爹喊娘,死活抱着小庆王的腿不放,嚎着要结束游戏,缉拿杀了赵丰的人。
小庆王‘迫于重压’,只好结束游戏,命各地官员打开粮仓,众官员火急火燎的命手下开放粮仓,救济灾民。
贺朱阎另下了一道令,一个眼神,侍卫长一招手,众侍卫飞出,无数黑点洒出,寻找杀了赵丰之人。
鱼腥草洗白白、香喷喷后,跳入贺朱阎怀中,伸出粉嫩的舌头舔着他的脸。脸被小猫崽子舔得痒痒的,贺朱阎抱着白绒绒的崽儿,享受了一个较为惬意的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