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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孤身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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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易容水’的解药。”谢以安自己先喝了一瓶,“喝下去后,半个时辰内,面具会自动脱落,恢复本来容貌。我们不能用假身份进演武场,那样一旦暴露,反而更危险。”

叶寒州依言喝下。药水很苦,入喉后有一股灼热感顺着食道流下。

马车继续前行,又过了约一刻钟,终于到了演武场外。

场面比想象中更壮观。演武场外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受邀的宾客,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维持秩序的衙役和护卫。入口处,苏家的家丁正在查验腰牌,只有持牌者才能入内。

谢以安和叶寒州下车,随着人流走向入口。他们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如芒在背。

就在即将轮到他们查验腰牌时,谢以安忽然脚下一滑,看似无意地撞了叶寒州一下。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谢以安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叶寒州的袖中。

叶寒州心中一动,但没有声张。

“腰牌。”守门的家丁伸手。

谢以安递上腰牌。家丁看了看,又打量两人几眼,正要放行,旁边忽然走来一个锦衣中年人。

“等等。”

那人走到叶寒州面前,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朋友,看着面生啊。不知是哪门哪派的?”

叶寒州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在下湖州‘金刀门’弟子,奉师命前来观摩学习。”

“金刀门?”中年人挑了挑眉,“金刀门主王老爷子,是我的故交。不知王老爷子近来可好?”

这是一个陷阱。谢以安早就打探清楚,金刀门主三个月前就已经去世,江湖上人尽皆知。

叶寒州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前辈关心,家师身体康健,每日还能练两趟刀法。”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正要再问,谢以安忽然上前一步,笑着拱手:“这位想必是苏家的管事吧?久仰久仰。我家少主年轻,第一次出门,不懂礼数,还望海涵。”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到中年人手中:“一点心意,请管事喝杯茶。”

中年人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叶寒州,最终挥了挥手:“进去吧。”

两人顺利进入演武场。场内人声鼎沸,三层看台几乎坐满了人。中央的擂台高三尺,方圆十丈,铺着红毯。擂台两侧各有一面大鼓,鼓手已经就位。

谢以安拉着叶寒州,按照腰牌上的编号找到了座位——在二层看台的西侧,位置不错,能清楚看到整个擂台。

“刚才那个人,”叶寒州低声道,“是苏慕青的人?”

“应该是。”谢以安环顾四周,“苏慕白的人在擂台东侧,苏慕青的人在西侧。我们坐的位置,正好在苏慕青的势力范围内。待会儿要小心。”

辰时三刻,鼓声响起。

一个白发老者走上擂台,正是苏家家主苏慕白。他虽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双目有神,一身锦袍,气度不凡。

“各位武林同道,亲朋好友,感谢大家今日赏光,来参加小女的招亲大会。”苏慕白声音洪亮,传遍全场,“苏某只有一女,名婉清,年方二八。今日设擂招亲,意在为小女觅一良配,也为苏家寻一佳婿。”

他顿了顿,继续道:“擂台规矩很简单:比武切磋,点到为止。最终胜者,便是我苏家的乘龙快婿。现在,请各位参加比武的才俊上台。”

鼓声再起。三十七个报名者依次上台,在擂台两侧站定。叶寒州也在其中——他是最后一个报名的,用的是“叶寒”这个化名。

谢以安坐在看台上,目光扫过那三十七人。他很快认出了其中五个——虽然他们也易了容,但身形、步态、眼神都掩饰不住血衣卫特有的那种冷硬气质。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手持铁扇的青衣书生,一个腰缠软鞭的紫衣女子,一个背负双剑的黑衣少年。这三人的武功,明显高出其他人一筹。

“那个书生是‘铁扇书生’程远,江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紫衣女子是‘毒蝎娘子’柳三娘,擅长用毒和鞭法;黑衣少年来历不明,但看他的站姿,应该是用剑的高手。”谢以安在心中快速分析,“这三个人,叶寒州都要小心。”

比武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两个二流门派的弟子对决,打得中规中矩,没什么看头。最终使剑的那位略胜一筹,赢了比赛。

接下来几场也都差不多。真正的重头戏,都在后面。

叶寒州是第二十一个上场的。他的对手是一个使棍的壮汉,棍法刚猛,但破绽很多。叶寒州只用了三招就赢了——他刻意隐藏了破军剑法的精髓,用的都是些普通的剑招,但胜在快、准、稳。

“承让。”他抱拳。

壮汉悻悻下台。

看台上,谢以安微微点头。叶寒州做得很好,既赢了比赛,又没有暴露真实实力。

比武继续进行。那五个血衣卫也都顺利过关,他们武功不弱,又刻意收敛,赢得很轻松。

到了第三十场,终于有高手对决了——铁扇书生程远对上一个使枪的汉子。程远的铁扇功夫果然了得,开合之间,攻守兼备。十招过后,一扇点中对方胸口要穴,获胜。

接着是毒蝎娘子柳三娘,她的鞭法诡异狠辣,配合袖中暗藏的毒粉,对手还没近身就已经头晕目眩,很快败下阵来。

黑衣少年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他的对手也是一个剑客,但两人交手不过五招,黑衣少年一剑削断了对方的剑,剑尖停在对方咽喉前三寸。

“好剑法!”看台上有人喝彩。

第一轮比武结束,剩下了十九人。

中场休息一刻钟。叶寒州回到看台,在谢以安身边坐下。

“感觉如何?”谢以安递过水囊。

“还好。”叶寒州喝了口水,“那五个血衣卫,武功都在伯仲之间,大概江湖二流偏上的水平。程远、柳三娘和那个黑衣少年,才是一流高手。”

“黑衣少年的剑法,你看出来历了吗?”

叶寒州摇头:“很奇怪的剑路,不像中原任何一派。但很快,很准,也很狠。”

谢以安沉思片刻:“小心他。我有种感觉,他可能比程远和柳三娘更危险。”

休息结束,第二轮开始。

这一轮是抽签对决。叶寒州抽到的对手是一个使刀的汉子,武功平平,他轻松取胜。

而那五个血衣卫,在这一轮“恰好”抽到了彼此,互相放水,都顺利晋级。显然,有人在暗中操纵抽签。

程远、柳三娘和黑衣少年也都轻松过关。

第二轮结束,剩下十人。

第三轮,抽签结果出来时,叶寒州心中一震——他对上了黑衣少年。

而程远对上了柳三娘,这将是两大高手之间的对决。

那五个血衣卫,则分别对上了其他几个实力较弱的对手,确保他们都能进入前五。

“看来有人不想让高手提前相遇。”谢以安低声道,“血衣卫要确保至少有一人能进决赛,然后在决赛中对付你。”

叶寒州握紧了剑柄:“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高手。”

第三轮第一场,程远对柳三娘。这场比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程远的铁扇对柳三娘的软鞭,两人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打得精彩纷呈。铁扇开合如刀,软鞭盘旋如蛇,你来我往,斗了五十多招不分胜负。

最终,程远卖了个破绽,诱使柳三娘一鞭抽来,他侧身躲过,铁扇一展,扇骨中射出三枚银针。柳三娘猝不及防,虽然躲开了两枚,但第三枚射中了她的右肩。

银针淬了麻药,柳三娘右臂一麻,软鞭脱手。

“承让。”程远收扇拱手。

柳三娘狠狠瞪了他一眼,下台疗伤去了。

第二场,叶寒州对黑衣少年。

两人登上擂台。黑衣少年看着叶寒州,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剑名‘秋水’。”叶寒州抱剑行礼。

黑衣少年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背上的双剑。剑身乌黑,不反光,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鼓声响起。

黑衣少年先动了。他的速度极快,双剑化作两道乌光,一左一右刺向叶寒州。剑路刁钻狠辣,专攻要害。

叶寒州挥剑格挡。“叮叮”两声,火星四溅。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三步。

好强的力道!叶寒州心中暗惊。这少年的内力,竟然不比他弱。

黑衣少年再次攻来。这一次,他的剑法变了——双剑交错,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叶寒州笼罩其中。

看台上,谢以安眉头紧皱。这剑法……他好像在哪见过。

忽然,他想起来了——师父薛暮华的笔记里提到过一种剑法,叫“幽冥双杀剑”,是西域魔教的功夫。练这种剑法的人,心性会被剑法影响,变得冷酷嗜杀。

这少年,是魔教的人?

擂台上,叶寒州陷入了苦战。黑衣少年的双剑配合默契,攻守一体,几乎没有破绽。他只能凭借破军剑法的刚猛,勉强支撑。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叶寒州心念电转,忽然剑势一变——不再防守,转而全力进攻。

破军剑法第三式,“破阵子”!

这一剑凝聚了他八成内力,剑光如匹练,直取黑衣少年中路。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如果对方不撤剑回防,就会被一剑穿心;但如果对方回防,就会露出破绽。

黑衣少年果然选择了回防。双剑交叉,硬接了这一剑。

“铛——!”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两人同时后退,叶寒州退了三步,黑衣少年退了五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就是现在!

叶寒州趁对方气息未稳,剑势再变——破军剑法第七式,“万军辟易”!

这一剑更快、更猛、更决绝。黑衣少年勉强举剑格挡,但只挡住了一半。剑光划过,他左肩中剑,鲜血迸溅。

黑衣少年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显然没想到叶寒州的剑法这么强。

“还要打吗?”叶寒州剑指对方,声音平静。

黑衣少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收剑,转身下台——他竟然认输了。

看台上响起一片议论声。谁都看得出来,黑衣少年虽然受伤,但还有一战之力。他为什么认输?

只有谢以安明白。黑衣少年是聪明人,他知道再打下去,即使赢了,也会重伤,无法应对接下来的战斗。不如保留实力,伺机而动。

叶寒州赢了,进入前五。

接下来的三场,都是血衣卫对弱手,毫无悬念地获胜。程远也轻松晋级。

五强诞生:叶寒州、程远,还有三个血衣卫。

午时将至,最后一场比武将在午后进行。

中场休息时间更长,有半个时辰。叶寒州回到看台,谢以安立刻递上水和伤药。

“你的左臂。”谢以安指着叶寒州的左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剑伤,是刚才被黑衣少年的剑气所伤。

叶寒州这才感觉到疼痛。刚才全神贯注比武,竟然没注意到受伤。

谢以安小心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很轻,很专注。

“那个黑衣少年,是西域魔教的人。”谢以安低声道,“他用的‘幽冥双杀剑’,是魔教的功夫。但魔教三十年前就被中原武林剿灭了,怎么会有人练这种剑法?”

叶寒州皱眉:“他是秦晖的人?”

“不确定。”谢以安摇头,“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你要小心,他认输得太干脆,可能另有图谋。”

包扎完毕,谢以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把这个吃下去。”

“这是什么?”

“提神醒脑的药,能让你在接下来的比武中保持最佳状态。”谢以安说,“最后一场,你要面对的可能是车轮战。那三个血衣卫肯定会联手对付你,程远也可能趁火打劫。你要保存体力,速战速决。”

叶寒州服下药丸。药很苦,但入腹后立刻有一股暖流升起,精神为之一振。

“谢以安,”他看着眼前的人,“如果我赢了,公开证据的时候,你……”

“我会在台下接应你。”谢以安打断他,“记住我们的计划:你公开证据后,立刻从北侧密道离开。我会在那里等你。”

叶寒州点点头,但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谢以安有事瞒着他。

午时三刻,最后一场比武开始。

规则改了——不再是抽签对决,而是五人混战。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就是胜者。

这明显是针对叶寒州的规则。那三个血衣卫必然会联手先对付他。

鼓声响起,五人同时登上擂台。

果然,比武一开始,三个血衣卫就呈三角之势围住了叶寒州。程远站在一旁,没有立刻加入战团,显然是在观望。

“叶寒,或者该叫你叶寒州?”其中一个血衣卫冷笑道,“相爷有令,取你性命者,赏黄金万两。你今天插翅难飞。”

叶寒州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剑。以一敌三,他毫无胜算。但他必须赢,必须站到最后,必须完成计划。

三个血衣卫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将叶寒州笼罩其中。

看台上,谢以安的手心渗出冷汗。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着战局。

叶寒州的剑法完全展开了。破军剑法的刚猛霸道,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好剑法!”看台上有人喝彩。

但谢以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叶寒州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而那三个血衣卫显然受过专门的合击训练,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必须做点什么。

谢以安的目光扫过全场。他看到了苏慕白凝重的表情,看到了苏慕青嘴角的冷笑,看到了观众们或兴奋或担忧的脸。

还有……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灰衣人。

那人一直很安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谢以安注意到,从比武开始到现在,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擂台,更准确地说,从未离开过叶寒州。

阎七。

谢以安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阎七。他在等待,等待叶寒州体力耗尽,等待最佳的刺杀时机。

不能再等了。

谢以安悄悄起身,离开看台。他按照地图的指示,绕到演武场后方,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不是北侧那条,而是另一条更隐秘的通道,直通擂台下方。

这是厉万愁地图上标注的“应急通道”,连陈济都不知道。

密道里很黑,谢以安点燃火折子,快速前行。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暗门。透过门缝,能清楚看到擂台上的情况。

此刻,叶寒州已经受伤了。左肩中了一刀,后背也被划了一道口子。但他还在坚持,剑光依旧凌厉。

三个血衣卫也都有伤,但比叶寒州轻得多。

程远依然在观望,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铁扇上,显然准备随时出手。

是时候了。

谢以安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瓶,打开瓶塞,将里面的药粉倒进一个特制的竹管里。然后,他将竹管对准暗门上的一个小孔——那是擂台的通风口。

轻轻一吹。

无色无味的粉末飘散出去,顺着气流,飘向擂台。

这是一种特殊的迷药,名叫“春风醉”。吸入后不会立刻昏迷,但会逐渐手脚发软,内力运转不畅。最重要的是,它没有解药,只能等药效自己过去。

谢以安计算过时间,从吸入到发作,需要半炷香。半炷香后,擂台上的所有人都会失去战斗力。

那时候,就是叶寒州公开证据的最佳时机。

做完这一切,谢以安迅速退出密道,返回看台。他必须在自己吸入过多“春风醉”之前离开。

回到座位上时,擂台上的战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三个血衣卫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招式也开始变形。叶寒州抓住机会,一剑刺中一人的大腿,那人惨叫倒地。

另外两人想要救援,但脚下发软,竟然踉跄了一下。

叶寒州虽然也感觉不对劲,但他服过谢以安给的药,对迷药有一定抗性。他强提内力,剑光再起,又放倒一人。

最后那个血衣卫见状,想要逃下擂台,但叶寒州哪会给他机会。一剑追至,刺中他后心——这一剑留了力,没要他的命,但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

转眼之间,三个血衣卫全部倒下。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谁都没想到,叶寒州能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反败为胜。

程远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自己内力运转不畅,知道中了暗算。但他还是强撑着走上擂台:“叶兄好剑法。不过,想娶苏小姐,还得过我这关。”

叶寒州看着他,忽然笑了:“程兄,你确定还要打?”

“当然。”

“那好。”叶寒州收起剑,“不过,在打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他转身,面向看台。深吸一口气,用内力将声音传遍全场:

“各位武林同道,在下叶寒州,沧州叶家后人。今日借苏家招亲之机,在此公开一桩惊天阴谋——当朝宰相秦晖,三十年来贪赃枉法、陷害忠良、勾结外敌、残害江湖的铁证!”

全场哗然。

叶寒州从怀中取出罪证副本,高高举起:“这些是秦晖罪证的部分抄本,今日在此公开。苏家招亲,本是一场喜事,叶某此举,实属无奈。但秦晖罪行累累,天怒人怨,叶某不得不为死去的亲人,为所有冤死在秦晖手中的人,讨一个公道!”

看台上,苏慕白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苏慕青则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霎时间,数十个黑衣人从各处涌出,扑向擂台——那是苏慕青安排的人,也是秦晖的走狗。

与此同时,陈济安排的人也行动了。他们将罪证副本抛向空中,纸张如雪片般飞舞,落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

场面彻底乱了。

叶寒州一剑逼退冲上擂台的几个黑衣人,对程远喊道:“程兄,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去!”

程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混乱的场面,最终叹了口气,翻身下台,消失在人群中。

叶寒州独自站在擂台上,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他且战且退,向北侧出口移动——那是密道的方向。

看台上,谢以安看着这一切,心中稍安。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只要叶寒州能进入密道,就能逃脱。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灰衣人。

阎七终于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人群,速度极快,目标明确——直指叶寒州。

谢以安心下一沉。阎七出手的时机选得太毒了,正是叶寒州体力消耗最大、又要分心应对众多敌人的时候。

不行,叶寒州挡不住阎七的。

几乎没有犹豫,谢以安做出了决定。

他起身,向擂台方向冲去。一边冲,一边从怀中取出最后几瓶毒药——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药性极烈,伤敌也伤己。

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擂台边,叶寒州已经看到了阎七。那种阴冷刺骨的气息,他永生难忘——就是这个人,三年前杀了他父亲。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叶寒州不顾一切地挥剑冲去。但阎七的“幽冥鬼爪”实在太快,太诡异。一爪抓来,竟然穿透了剑光,直取他咽喉。

眼看就要得手,一道青色身影忽然挡在叶寒州身前。

是谢以安。

他用自己的身体,硬接了阎七一爪。

“噗——”

鲜血飞溅。

谢以安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的柱子上,口中喷出大口鲜血。他的胸前,赫然有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肉模糊。

“谢以安!”叶寒州目眦欲裂。

阎七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有人替叶寒州挡这一爪。

趁这个机会,谢以安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药瓶全部掷向阎七。药瓶在空中碎裂,各色药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彩色的毒雾。

阎七脸色大变,急速后退。但还是吸入了一些毒粉,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走!”谢以安对叶寒州喊道,声音嘶哑,“快走!”

叶寒州想要冲过去救他,但更多的黑衣人围了上来。而且,他看到谢以安的眼神——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走,否则两个人都得死。

叶寒州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最后看了谢以安一眼,转身冲向北侧出口。

谢以安靠在柱子上,看着叶寒州的背影消失在密道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样就好。

至少,他活下来了。

毒雾渐渐散去,阎七恢复了些,但脸色极其难看。他走到谢以安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值得吗?”

谢以安笑了,那笑容苍白,却依旧洒脱:“值得。”

阎七抬起手,爪上寒光闪烁:“那你就去死吧。”一爪抓下。

但谢以安没有闭眼。他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爪子,心中平静无波。

师父,徒儿不孝,不能为你报仇了。

叶寒州,好好活着。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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