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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毒谷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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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之乱,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当谢以安、叶寒州与孙青阳星夜兼程赶回药王谷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药庐被焚毁了三分之一,珍藏药材的“百草阁”门户大开,十几味稀世药材不翼而飞。谷中弟子伤亡七人,重伤十余人,轻伤者更多。

袭击发生在深夜,黑衣人来去如风,行动缜密,显然对药王谷的地形和守卫了如指掌。他们不恋战,不杀人,只抢药——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惊。

“是‘七绝草’、‘千年雪蟾’、‘金线莲’……”孙青阳清点丢失的药材,每报一个名字,脸色就沉一分,“这些都是炼制‘还魂丹’、‘九转还阳丹’等救命圣药的主材。这些人,是想断了药王谷炼制高阶丹药的根基。”

谢以安在叶寒州的搀扶下,仔细检查了药庐的残迹。他拾起一片未燃尽的木料,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皱:“火油里掺了‘迷神散’,难怪谷中弟子反应迟钝。而且——”

他蹲下身,用银针从灰烬中挑出一小撮黑色粉末:“这是西域特有的‘黑火砂’,燃烧时无色无味,但温度极高,专门用来焚毁不易点燃的东西。中原少见,西域……万毒门倒是常用。”

孙青阳脸色一变:“果然是万毒门!”

“不止。”谢以安站起身,将银针递给孙青阳看,“粉末里有极淡的腥气,是‘腐骨花’的味道。这种花只生长在苗疆毒沼,万毒门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苗疆去。”

叶寒州听出他话中的深意:“你是说,不止一方势力?”

“至少两方,可能更多。”谢以安看向谷外连绵的群山,“有人在浑水摸鱼,或者说……有人在借此机会,试探药王谷的虚实。”

接下来的半个月,药王谷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孙青阳重新布置了防御,叶寒州负责训练弟子们的剑阵,谢以安则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帮忙调配各种防毒、解毒的药物。

三人配合默契,药王谷很快恢复了秩序。但谢以安的身体,却在这段时间的操劳中出现了反复。

那夜,他正在药房调配一批“清心散”,忽然眼前一黑,手中的药杵“当啷”落地。等叶寒州闻声赶来时,他已经扶着桌子,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

“怎么了?”叶寒州连忙扶住他。

“没事,”谢以安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叶寒州不由分说将他打横抱起,送回房间。把脉之后,脸色沉了下来:“内力反噬。你这些天太过劳累,根本没有好好休养。”

谢以安靠在床头,看着叶寒州焦急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些愧疚:“抱歉,让你担心了。”

“知道抱歉就好好休息。”叶寒州给他盖好被子,“药王谷的事有我和师父,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

“可是——”

“没有可是。”叶寒州难得强势,“谢以安,你听着。我救你回来,不是为了看你再倒下的。如果你再不顾身体胡来,我就……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哪儿也不准去。”

谢以安愣了下,随即笑了:“好啊,你绑啊。用什么绑?腰带?还是你的剑穗?”

叶寒州被他笑得耳根发红,别过脸去:“总之,你好好休息。”

他起身去倒水,谢以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说:“杲州,等药王谷安定下来,我们离开吧。”

叶寒州手一顿,回头看他。

“我不想留在这里。”谢以安望着窗外的月色,“药王谷虽好,但终究是江湖的一部分。孙谷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感激他。但我不想余生都困在一个地方,守着规矩,应付纷争。”

他转头看向叶寒州,眼中有着难得的认真:“你说过要跟我隐居的,还算数吗?”

“算数。”叶寒州毫不犹豫,“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去我的毒谷吧。”谢以安说,“在蜀中,一个很偏僻的山谷。那里有我早年建的一座竹屋,种了不少草药,也养了些毒物。虽然比不上药王谷,但足够清净,也足够我们生活。”

叶寒州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好。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去。”

接下来的日子,谢以安果然听话地休养。叶寒州除了训练弟子,就是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孙青阳看在眼里,心中明了,也不再多劝。

一个月后,药王谷的防御体系基本完善,丢失的药材虽然没能追回,但孙青阳启动了备用库房,炼制了一批急需的丹药分发给受伤弟子。谷中事务逐渐走上正轨。

这天傍晚,孙青阳将叶寒州和谢以安叫到书房。

“坐。”他示意两人坐下,亲手沏了茶,“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师父言重了。”叶寒州道,“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孙青阳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想走。药王谷的规矩,入了谷便是谷中之人,终身不得擅离。但你们情况特殊——”

他顿了顿:“杲州,你虽拜我为师,但心不在此。你的剑在江湖,你的情在谢三身上。强留你,反而误了你。谢三,你师父薛暮华与我虽有过节,但那都是往事了。你为药王谷做的,我都记得。”

他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分别递给两人:“这是‘九转还阳丹’和‘护心丹’,各三粒。算是为师的一点心意。”

叶寒州和谢以安对视一眼,郑重接过:“多谢师父/孙谷主。”

“还有这个。”孙青阳又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书册,“这是《百草经》的副本。原本在谷中禁地,不能外带。但副本你们可以带走,里面记载了天下奇花异草的性状、功效、培育之法,对你们日后隐居或许有帮助。”

谢以安接过书册,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这本医典他向往已久,没想到孙青阳竟舍得给他。

“孙谷主,”他抬起头,认真地说,“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只要不违背道义,谢以安万死不辞。”

孙青阳摆摆手:“不必说这些。我只希望你们记住——药王谷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若在外累了、伤了、无处可去了,就回来。”

三人又说了些话,直到月上中天。临走时,孙青阳忽然叫住叶寒州:“杲州,你过来。”

叶寒州走过去,孙青阳伸手按在他肩膀上,一股温和的内力透体而入,在他经脉中游走一周,最后汇入丹田。

“这是为师最后能为你做的。”孙青阳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你的经脉虽已修复,但还有几处暗伤未愈。我用‘回春诀’帮你温养了一遍,日后勤加修炼,不出三年,应该能完全恢复。”

叶寒州感觉到丹田处暖洋洋的,知道孙青阳消耗了不少内力,心中感动:“师父……”

“去吧。”孙青阳笑了笑,“好好待谢三,也好好待自己。”

第二日清晨,叶寒州和谢以安辞别孙青阳和药王谷众人,踏上了前往蜀中的路。

这一次,他们没有骑马,而是买了一辆舒适的马车。叶寒州驾车,谢以安在车内休息,走走停停,不赶时间,也不走官道,专挑风景优美的山路。

秋去冬来,当第一场雪落下时,他们终于到了蜀中地界。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谢以安说的毒谷,比蜀道更难找。那是一个隐藏在群山深处的山谷,四周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秘道可以进入。秘道入口被藤蔓和乱石遮掩,若非谢以安带路,外人根本找不到。

穿过秘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葫芦形的山谷,谷口窄,腹地宽。谷中温暖如春,与谷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一条小溪从谷底蜿蜒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水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那是地热温泉涌出的热气。

溪边,几座竹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主屋三间,东西各有一间厢房,还有一间独立的药庐。屋前是一片药圃,虽然久未打理,但依然生长着各种草药。屋后是一片竹林,竹影婆娑,清幽雅致。

“这里……”叶寒州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敢相信,“是你建的?”

“嗯。”谢以安走到溪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十年前,我游历到此,发现这个山谷地气温暖,适合种植喜温的草药,就在这里建了几间竹屋。后来每年都会来住上一两个月,种药、研毒、避世。”

他转身看向叶寒州,眼中有着难得的温柔:“现在,它是我们的家了。”

家。

这个字让叶寒州心中一暖。自叶家灭门后,他就没有家了。这些年东奔西走,逃亡、复仇、厮杀……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有一个地方,能有一个对他说“这是我们的家”。

“喜欢吗?”谢以安问。

“喜欢。”叶寒州点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很喜欢。”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打理这个新家。

竹屋虽然结构完好,但毕竟空置了几年,需要修缮。叶寒州负责修补屋顶、加固门窗,谢以安则清理药圃、整理药庐。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叶寒州发现,谢以安对毒谷的熟悉程度超乎想象。哪里长着什么草药,哪里藏着什么毒物,哪里可以取水,哪里适合练剑……他都了然于胸。这个看似轻佻浪荡的毒医,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展现出了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这是‘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外敷可治痈疮。”谢以安指着药圃里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但内服有毒,记住了?”

叶寒州点头。这对话似曾相识——在各底养伤时,谢以安也是这样教他认草药的。

“那是‘金银花’,能消炎退热。晒干了泡水喝,对你的暗伤有好处。”

“那棵是‘断肠草’,全株有毒,碰都不要碰。”

谢以安一边整理药圃,一边讲解。叶寒州跟在他身边,认真地记下每一种草药的名称、性状、功效。他发现自己竟然乐在其中——不是因为这些知识有用,而是因为教他的人是谢以安。

“你学得很快。”谢以安直起身,擦了擦额上的汗,“当年我师父教我,我可没这么认真。”

“因为你教得好。”叶寒州递给他水囊。

谢以安接过喝了一口,笑道:“嘴这么甜?跟谁学的?”

“跟你。”叶寒州老实说。

谢以安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他放下水囊,凑近叶寒州,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学得不错,奖励你的。”

叶寒州耳根微红,但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揽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鸟鸣声声,一切宁静而美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白天,叶寒州练剑,谢以安研药;傍晚,两人一起做饭,饭后在溪边散步,看夕阳西下;夜里,相拥而眠,听风声雨声。

叶寒州的剑法在这宁静的环境中有了新的领悟。破军剑法本就刚猛无匹,但在经历生死、放下仇恨后,他的剑意中多了一份从容和收敛。不再是为了杀敌而挥剑,而是为了守护,为了心中的道。

谢以安的医术毒术也更进一步。有了《百草经》的辅助,加上毒谷得天独厚的环境,他培育出了几种新的药草,也改良了几种旧有的毒方。但他不再用这些去害人,而是专心研究救人之法。

“这是‘清心解毒散’的改良版。”一天,谢以安拿着一个小瓷瓶给叶寒州看,“加入了‘冰心草’,解毒效果更好,而且能护住心脉。你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叶寒州接过瓷瓶,小心收好:“你的伤怎么样了?”

“全好了。”谢以安活动了一下手臂,“孙谷主的医术果然高明,加上这些日子的调理,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了。”

他顿了顿,看着叶寒州:“倒是你,暗伤还没好全吧?这些天练剑,我见你偶尔会皱眉。”

叶寒州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老实承认:“是还有点,但不碍事。”

“把手给我。”谢以安说。

叶寒州伸出手,谢以安搭上他的脉搏,闭目诊了片刻,睁眼道:“经脉基本畅通,但丹田处还有些淤塞。今晚我帮你施针,疏通一下。”

“好。”

晚饭后,谢以安让叶寒州盘膝坐在竹榻上,褪去上衣。他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用火烤了烤消毒。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银针刺入穴位,叶寒州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内力顺着针尖流入体内,在经脉中游走,最后汇聚到丹田。那股内力很熟悉,是谢以安特有的,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兰草气息。

谢以安施针的手法极其精妙,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力度恰到好处。叶寒州能感觉到,堵塞的经脉正在被一点点疏通,那种滞涩感逐渐消失。

“你什么时候学的金针渡穴?”他问。

“十年前。”谢以安一边施针一边说,“我师父教的。他说医者不仅要会用药,也要会用针。针药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不过我没他那么高的境界。他施针是为了救人,我施针……有时候是为了杀人。”

叶寒州知道他说的是过去。那个用毒控人、心机深沉的毒医谢三,确实会用银针杀人于无形。

“但现在不一样了。”谢以安拔下最后一根针,“现在我只救人,不杀人。”

叶寒州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眼里,此刻一片澄澈,没有了从前的阴郁和算计,只有温柔和坚定。

“谢以安,”他轻声说,“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谢以安挑眉。

“变好了。”叶寒州握住他的手,“变得更像你自己了。”

谢以安笑了,那笑容真真切切,眼睛里像是落了星光:“那是因为有你。”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然而隐居的生活并非完全平静。毒谷虽然隐秘,但毕竟还在江湖之中,总有些事会找上门来。

这天,叶寒州去谷外采购生活用品,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谢以安正在药圃浇水,见他神情不对,放下水瓢走过来。

“镇上在传,说最近蜀中出现了一伙山贼,专抢过路的商旅和百姓。”叶寒州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已经有好几拨人遭殃了,官府抓了几次都没抓到。”

谢以安皱眉:“山贼?蜀中一向太平,怎么突然冒出山贼?”

“不清楚。”叶寒州摇头,“听说那些山贼武功不弱,而且来去如风,专挑偏僻的路段下手。镇上的人都人心惶惶,不敢单独出门。”

他顿了顿,看向谢以安:“我想……”

“你想去管?”谢以安接话。

叶寒州点头:“若是普通山贼也就罢了,但听描述,那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乌合之众。我怀疑……可能不是简单的山贼。”

谢以安明白他的意思。秦晖虽倒,但余党未清。难保不会有人借着山贼的名义,行不轨之事。

“我跟你一起去。”谢以安说。

“不行。”叶寒州立刻反对,“你的伤刚好,不宜动手。”

“不动手,用毒。”谢以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迷魂散’,改良过的,无色无味,吸入即倒。对付山贼,够了。”

叶寒州还想说什么,谢以安已经转身进屋换衣服:“别磨蹭了。真要是秦晖的余党,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们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一刻钟后,两人出了毒谷,向山贼经常出没的“鹰愁涧”赶去。

鹰愁涧是蜀中一条险峻的山道,两侧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易守难攻,确实是山贼打劫的理想地点。

两人赶到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山崖染成一片金黄,山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呜呜声,显得格外阴森。

“看样子今天不会有收获了。”叶寒州观察着四周的地形,“我们找个地方埋伏,等明天。”

“不用等。”谢以安指了指崖顶,“那里有人。”

叶寒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崖顶的灌木丛后,隐约有人影晃动。若不是谢以安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几个人?”

“五个。”谢以安说,“两个在崖顶放哨,三个在下面的山洞里休息。山洞里有火光,应该是在生火做饭。”

叶寒州佩服谢以安的观察力:“现在动手?”

“等等。”谢以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拔掉塞子,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飞了出来,“这是‘寻踪蛊’,能追踪气味。让它先去探探路。”

甲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向崖顶飞去。不一会儿,又飞了回来,落在谢以安掌心,触角轻轻摆动。

“确实是山贼。”谢以安收起甲虫,“身上有血腥味,还有酒气。但……”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还有一股很淡的药味,像是‘金疮药’的味道。而且其中一人身上,有极淡的熏香——是宫里用的‘龙涎香’。”

叶寒州脸色一变:“宫里的人?”

“不一定。”谢以安摇头,“龙涎香虽然珍贵,但民间也有流通。不过普通山贼用不起,也不会用。这些人……不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夜幕降临,山道完全陷入了黑暗。崖顶的两个人开始打哈欠,显然困了。山洞里的火光也暗了下来,估计是准备休息了。

“动手。”叶寒州低声道。

两人悄无声息地向崖顶摸去。叶寒州的轻功本就极好,谢以安虽然不以轻功见长,但身法诡异,在黑暗中如鬼魅般飘忽。

到了崖顶,两个放哨的山贼正靠在一起打盹。叶寒州和谢以安同时出手,一人一个,捂住口鼻,银针刺入后颈。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解决了哨兵,两人顺着崖壁向下,来到山洞外。从洞口望去,里面三个山贼正围着火堆睡觉,鼾声如雷。

谢以安取出“迷魂散”,轻轻吹进山洞。粉末遇热即散,无色无味,那三人很快睡得更沉了。

“进去看看。”叶寒州率先走入山洞。

山洞不大,角落里堆着一些抢来的财物——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还有几袋粮食。火堆旁散落着几个酒壶,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汗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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