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铃者,可逆时光,重启尘缘,以执念为引,以心头血饲之,五度轮回,可改天命,执念不消,轮回不止。”
她缓缓拔下头上那枚金簪。
簪子原是余一白让她防身用,这是她第一次将它取出。
刀刃泛着冷冽寒光,映着她的脸庞。
晨雾渐渐散去,天边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脸庞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小白,等着我。”她轻声呢喃,眼底是释然的温柔,“这一世你护我,往后几世,我来寻你,这一次,换我守你,再也不分开。”
话音未落,叶羡握着刀刃,毫不犹豫地往心口狠狠一刺。
刀刃刺破衣衫,穿透皮肉,刺骨的疼瞬间传遍全身,她却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刀刃滴落,一滴、两滴,落在清心铃上,染红了铃身的海棠纹路。
铜铃骤然发出清越绵长的“叮铃”声,响彻整个后院,似在回应她的执念。
叶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却依旧握紧铃铛,嘴角漾开一抹释然的笑。
他当初拿到清心铃,也是这般义无反顾吗?
“羡姑娘!你在做什么!”急促的呼喊声传来,陆时策马狂奔赶来,冲进后院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快步上前,想把叶羡抱起去医治,却被叶羡轻轻推开。
陆时颤抖道:“羡姑娘!你糊涂!余公子若在天有灵,绝不会愿意见你这般作践自己!快随我回去疗伤!”
叶羡看着他,轻声道:“陆时,我去找他了。”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他了。”
叶羡的眼底最后映着天边晨光,握紧两枚清心铃,身子缓缓倒下。
意识沉入黑暗前,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声温柔的“娖娖”。
……
“叮铃——”
“新娘子抬脚咯!跨火盆,驱邪祟,往后日子红红火火!”
叶羡骤然睁开眼,满眼皆是刺目的红,盖头垂落遮着视线,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胭脂与檀香。
她用指尖狠狠掐了掐掌心,清晰的疼痛感传来。
这不是梦。
她成功了,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她嫁进余府给余一墨冲喜的那一日。
“新娘子抬脚咯!吉时不等人!”喜婆又急声提醒一遍。
叶羡抬脚,却在跨火盆的前一瞬,顿了顿,而后猛地收回脚步。
她手腕一扬,干脆利落地扯下头顶红盖头。
喜堂之内,烛火明明灭灭,主位上只坐着余侯与夫人李氏,两侧席位空空荡荡,并无半位宾客。
而她身侧,除了满脸错愕的喜婆和丫鬟,还有一只脖颈系红绸的公鸡。
“叶羡!你这是何意?”李氏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拍着扶手厉声呵斥,“大喜之日竟敢擅自扯下盖头,成何体统!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叶羡无视她的怒火,沉了沉气,抬眼直视主位,字字清晰:“我有办法医治余公子。”
李氏闻言,当即皱紧眉头,满脸不屑与不耐:“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办法?太医嘱咐墨儿需好生静养,冲喜本就是唯一的指望,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还不快把盖头盖上,误了吉时,耽误墨儿病情,你担待得起吗?”
叶羡全然不理会李氏的斥责,目光略过她,直直落在神色凝重的余侯身上。
“余侯爷,”叶羡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我确有办法医治余公子。但我有一个条件,待余公子痊愈,侯府需放我离开,解除婚约。”
余侯这些日子正因长子病情夙夜担忧,冲喜本就是万般无奈的下策,不过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
此刻听闻叶羡这话,他猛地直起身:“你说的可属实?你真能救墨儿?不是随口胡诌哄骗本侯?”
“千真万确。”叶羡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澄澈而坚定,“我若治不好余公子,任凭侯府处置,绝无怨言。但我若治好他,还请侯爷信守承诺,放我归家。”
李氏脸上瞬间泛起慌乱,连忙拉着余侯的衣袖劝阻:“侯爷不可!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懂什么医术?万一耽误了墨儿的病情,那可就回天乏术了!还是赶紧拜堂冲喜才是正理!”
余侯此刻满心都是救儿子的念头,哪里听得进李氏的劝阻,不耐烦地摆摆手将她推开,沉声道:“够了!墨儿都这般模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又何妨!就依她所言!”
他看向叶羡:“本侯答应你,只要你能治好墨儿,即刻放你离开,绝不食言!但若是墨儿病情没有好转,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余府!”
这话带着决绝的威慑,喜婆和丫鬟都吓得噤若寒蝉。
叶羡却毫无惧色,迎着余侯锐利的目光,缓缓躬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