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那天,商灼月他们叫了沈挽莺他们来家里,到时候商知屿他们都会过来,这段时间工作都是远程办公。
早上两人还没醒,许迎安他们已经到了,进来给他们做饭。
陆泽盛难得的没有起来,阳台那边被窗帘紧紧遮住,一时间屋内在暗色的清晨里,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格外幸福。
商灼月七点钟醒来,从床头把手机摸过来,贴在她肩窝上的人呼吸平稳,时不时发出声音,睡的很熟。
陆泽盛睡觉老喜欢抱着她,将头抵在她肩窝,脖子上。
大清早的他们发小群里已经聊起来了。
明年叶安奈就要上小学了,今年对于商灼月来说,是幸福的一年。
盛听韫拍了一张和叶安奈的合照在群里。
俞酒童:【这个辫子你扎的?】
盛听韫:【那当然。】
商灼月出来冒泡:【真好看。】
这么可爱的女儿,她也想有一个,她下意识摸了下腹部,轻笑一声。
会有的。
她在想以后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在想事情一时间有些出神,身后贴着她的人动了动,把她抱得更紧了,蹭了蹭她的脖子,温声道:“在想什么?”
刚醒来的缘故,声音有点哑。
“在想以后孩子的名字。”
话音刚落,她一愣,回头:“醒了?”
陆泽盛点头:“……嗯。”
他勾了勾唇,孩子的名字吗,之前想过,但怎么都不满意,大清早提起这个话题,都有点不自在。
商灼月扯开话题:“对了,今晚好像有流星,他们说到时候去露台一起看流星,我在想,我们晚餐可以在露台吃,可以一起烤烧烤。”
他道:“好,都听你的。”
商灼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看见陆泽盛神情变化,她猛然回头,看见门口商齐宴刚推门而入,准备叫他们起床。
商齐宴:“年轻真好,起来吃饭了。”
商灼月:“……”
第二次了啊,为什么他总能撞见一些事。
陆泽盛低头憋笑。
“笑什么笑!”
“嗯,不笑。”
-
等他们洗漱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分钟后了,刚走到楼梯口,就能闻到香喷喷的味道。
商灼月勾了勾唇,她快步走过去,商齐宴已经帮忙把椅子拉开了,她坐下,刚拿起筷子准备动筷,商齐宴把她面前的粥推到一侧,将一碗长寿面放至她面前。
她一愣:“为什么我是面?”
商齐宴轻笑:“商灼月,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
“怎么了吗?”她不明所以。
商齐宴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地开口:“也是你二十九岁的最后一天。”
商灼月突然不说话了。
半响,她道:“没过生日就不算三十。”
商齐宴应声:“嗯,行了赶紧吃,我特地做的。”
为了做这碗长寿面可废了他不少精力,他还上网去查怎么做更好。
商灼月挑起来吃了几口,她突然想喝水,手边被人放了一瓶安慕希牛奶,她抬眸看去,是陆泽盛。
他刚去厨房拿了两瓶牛奶,一如当初他们刚领完证的时候。
商灼月噗笑一声,惹的两个男人都看了过来,异口同声:“怎么了?”
商齐宴:“别学我说话。”
陆泽盛:“这话是我要说的。”
商灼月抿了一口牛奶:“突然想到当时京,被一把火烧了,我住院,你也是这样,每天给我喂牛奶。”
不提还好,一提商齐宴和陆泽盛心情就不好了。
要知道,京月集团当初的那场大火,烧了七天七夜,出动了江城全部消防员,还有十几辆警车,救护车随时待命。
七天火才被扑灭,她也重伤。
商齐宴敲了敲桌子,没好气地说:“吃饭,别给我提有的没的!”
许迎安从洗手间出来就听见这几句话,她点头:“赶紧吃饭。”
她也不想提,四月份那场大火,是她不想提及的噩梦,那七天,她不想去回想,祈祷女儿没事,可每次被救出来的人里都没有她。
最后陆泽盛受不了了,他也怕,就要去寺庙拜佛,许迎安也去了,每天抽空去寺庙,回来继续在附近待着。
那时晚上许迎安经常睡不好,就算睡着也会做梦,梦见女儿葬身火海,跟她说,妈妈,再见了,我好像撑不住了。
她经常会被被吓醒,每天以泪洗面。
那场火灾惊天动地,担心他们的岂止广大群众,医护人员,警察,消防员,还有她,还有他们做父母的,哥哥的。
商恭礼是家里精神支柱,妻子儿子都快支撑不住,他每天帮忙处理点工作,再去现场看看,有时还会接到记者的采访。
这也是为什么商灼月要去凌月集团的原因,京月被烧的不行,必须要装修,去了凌月也免不了被商齐宴分担工作。
商齐宴腾了几层出来给京月的员工办公,好在那场大火,无人出事,只有她重伤。
那段时间商齐宴每天试着通过窗户去高楼大厦上找人,好几次无果。
互骂二十多年,他第一次害怕妹妹就这样出事。
从前他们互骂的时候总会说几句相似的话,发生这件事后,就再也没有,再也没有。
从这之后,商齐宴再也没拿火跟妹妹开过玩笑。
他自己也不敢,每天以泪洗面的何止他们,还有他。
商齐宴记得最怕的一次,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月亮,月色朦胧,就如她的名字。
他不经常做梦,却在事发后经常做梦,梦里他看见妹妹被困火海,最后坚持不住,从三十五楼一跃而下。
而后他被吓醒了。
谷雨那天商灼月和陆泽盛本来要领证的,因为这件事加上工作只能推迟。
火灾的来源还是相邻公司使用违规材质引燃了,连累了京月,一路烧了过来,可京月的火却比相邻公司还要大,好在没有人伤亡。
-
吃完饭商灼月看见商齐宴搬了一箱东西进来,她问:“这是什么?”
“一些装饰品。”
“哦,加油。”
商齐宴忍了忍,陆泽盛煽风点火:“哎呀,哥,我相信你一个人可以的。”
商齐宴:“……”
商灼月跟陆泽盛走去玄关,他们要去买点日用品和吃的,外面冷,如果可以,她应该会穿条奶油色短裙,而陆泽盛穿着黑色风衣跟在她身侧,看着郎才女貌。
她习惯穿风衣,不管什么日子都穿,走出去感觉像两个黑衣人。
她坐在玄关处的椅子上,正在检查包里必需品都带了没,陆泽盛则单膝跪地在她面前,帮她穿鞋。
商灼月两只脚放在他腿上,温热的触感袭来,她动了动,压低声音:“小心我把你扔床上去收拾。”
陆泽盛一顿,坏笑一声:“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没有开车去,两人就这样走了出去,牵着手,脸上笑意盈盈。
路上遇见跑来陆泽盛他们这边公园的叶南星父女。
半个月不见,总觉得叶安奈胖了点。
叶南星:“出去买东西?”
陆泽盛:“嗯,沈挽莺不在?”
叶南星挑眉,笑道:“跟俞酒童他们去超市采购吃的了,你们如果去前面那家超市可能会碰见他们。”
本来他想着一块过去,但家里杂物间已经放不下叶安奈的玩具了,去了路过玩具区,可能会嚷嚷着买玩具,所以他才带着女儿在这边玩。
最近在准备把四楼腾出来放玩具。
商灼月单手抄兜:“行,晚上见咯。”
“叶南星,我怎么感觉你忧郁了不少?”她道。
叶南星轻哼一声:“被气瘦了!”
陆泽盛瞥了一眼玩的正开心的叶安奈,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被长辈们提起。
告别后,商灼月跟陆泽盛直接去了超市,这个天那么冷,谁都不想跑远,买日用品的区域跟零食区不在同一楼,不一定能碰上。
一路过来能买的都买了,陆泽盛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商灼月似乎对什么都是颜控,挑自己喜欢的颜色买,购物车里一堆粉粉的。
记得刚同居时一起出来买东西,她当时不小心拿了计生用品。
那一幕,现在还历历在目。
买了后没多久就用上了,再之后没多久就拍婚纱照了。
婚纱照,距离拍完婚纱照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当时他们还在期待婚礼的到来,一转眼已经跨年夜,婚礼结束,蜜月之旅也结束了,时间仿佛被人使用了加速器。
商灼月准备拉着陆泽盛离开的时候,看见货架上的验孕棒,她有几分不自在,“你先过去。”
陆泽盛怔了下,摸不着头脑,还是答应了。
她抬手拿了一盒下来,商灼月走出来,将长方形的盒子扔在购物车里,她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拿出手机给他拍照,陆泽盛无奈一笑。
照片很快被她上传到了朋友圈里。
拍完照,她就笑着往前走了,陆泽盛眯了眯眸,低头伸手拿起那个盒子仔细看了看,等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后,脸色一红。
他赶忙放了回去,购物车里都是日用品,大型瓶子,遮不住,陆泽盛思索半忖,将验孕棒放在最低下,而后满意地推着购物车往电梯处走。
走到了前台排队准备结账,俞酒童他们从后边走上来,超市里大喊大叫不合适,俞酒童就放低了声音:“小月亮!”
商灼月回头,正好看见一行人往这走:“风风火火的一群人。”
“哈哈,我猜你路上应该看见他们父女俩了。”
商灼月点头:“是的,没错。”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陆泽盛挑了挑眉,有种背景板的感觉,他瞥了一眼俞酒童,偷偷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俞酒童说话的动作一顿:“嗯?”
商灼月不以为然:“怎么了?”
俞酒童看着她下意识的动作,笑着摇头:“……没。”
沈挽莺跟盛听韫对视一眼。
都觉得陆泽盛结个婚,变细心了,还变得有点孔雀开屏,比如刚刚。
如果回到一年前,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让那个心高气傲的陆家太子爷来认,他可能觉得这是盛听韫在诋毁他,专门找人画了个仿妆来恶心他。
但是如果现在问他回到一年前会做什么,他应该会跑去陆怀之面前孔雀开屏说:爸,我要相亲。
再不济可能还会补一句——最好名字带月的,姓商。
俞酒童眼尖瞥见购物车里的粉色盒子,她差点摔了一跤,沈挽莺扶了她一把,正好看见验孕棒的盒子。
俞酒童前几天才买了一盒,对这个盒子一眼认出。
俞酒童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商灼月。
商灼月:“?”
莫名其妙。
她觉得自己想多了,跟沈挽莺对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地挪开目光。
出了超市,反正也要去公园那边,几个人就一块走过去了,公园里,他们以为眼花了,看见叶南星和叶安奈在看花草。
叶安奈看的津津有味,叶南星一脸无奈。
沈挽莺:“……”
盛听韫过去一把抄起外甥女:“想没想舅舅?”
叶安奈想了想,过了几秒钟后点头:“嗯。”
“在和爸爸做什么?”
“看花。”
盛听韫垂眸,看见妹夫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吧”、那分明就是草丛,叶南星还被迫和闺女在这看草丛,虽然她说这是花。
“怎么一直在看花呀?”
“像爸爸。”
这下连商灼月都绷不住了,扑通一声笑了出来,盛听韫就是多年来做的表情管理做的再好,听到这话也绷不住了。
陆泽盛:“黑心小棉袄。”
叶南星:“你闭嘴,你没有。”
陆泽盛轻哼一声,牵着妻子的手,紧紧牵着,而后笑着,“走了,晚上见。”
商灼月回头跟他们告别:“晚上见哦。”
盛听韫盯着看了一分钟,直到他们的身影拐进去,自嘲地笑了一声,直到怀里的外甥女发出声音,他才收回目光。
***
晚上六点钟,楼下停了几辆车,商灼月正在露台帮忙,他们把烤架摆出来,陆泽盛去楼下接人。
许迎安和曾映月他们四个人帮忙把棚子搭建好,商灼月将地上的几瓶酒水摆放到桌上。
半响,听见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几个人缓缓踩着青石走了过来,露台布置的很漂亮又有氛围感,像是在沙滩上。
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商灼月陆泽盛家里露台,像是为了营造气氛,俞酒童跟沈挽莺将脱鞋脱了,踩在青石板上,一步步往前走。
冬天很冷,还好穿了袜子。
远处棚子下,商齐宴兄妹在忙活着,身后陆泽盛拿了一框高脚杯过来,冬天,跨年夜的夜晚,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商灼月没有穿以往的黑色风衣,她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毛衣,毛衣里边还穿了两件,现在尽管在露台也不会很冷。
她还扎着松松散散的麻花辫,辫子垂在胸口,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
商灼月手里拿着商齐宴给她烤的烧烤,右手拿着易拉罐可乐。
桌上一盘盘烧烤,看着就很有食欲,也不能光吃烧烤,阿姨他们去露台下边右边房间做饭去了。
那边离得近,也不用跑来跑去,商齐宴让阿姨做完了放在楼梯口的桌上,他们会过来拿。
许迎安过来的时候还带了家里的阿姨,阿姨手艺好,做的饭他们都爱吃,商灼月兄妹是她从小看到大的。
今晚除了烧烤还会做一些,鱼、鸡翅、麻辣豆腐、鸡蛋汤等、有的人不想吃白饭,就会做点面。
小厨房里一共三个人,许家,陆家,还有陆泽盛雇的阿姨。
陆泽盛只有少些时候才会叫阿姨过来,三个阿姨还可以边做边吃,何乐而不为。
商知屿来之前买了几瓶酒,还顺带和商齐宴一起去大伯那淘了几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