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春节戚景行难免会觉得有些词穷，只能这么安慰了一句。不过谈嘉树大概自己心里也有打算，并没有在戚景行面前展现出过多的纠结，似乎只是想找个人说一说这件事而已。

这个认知让戚景行心头一松。

“那哥你春节是要留在海川吗？”

“往年我基本在国外，今年大概是躲不过去了。不过到时候也只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年后的事情也是。”

虽然戚景行口头上维持了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然而等到九福收购的谈判结束、春节真的近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理想化。

在年前工作的最后一天，荣晨晓敲响了戚景行办公室的门。此时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但是戚景行出于某种原因还是在办公室多停留了一会。

“荣总找我什么事？”

戚景行开口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的声音显得十分疲惫，甚至有些不像自己。但是此刻荣晨晓大概也不介意这种事。

站在办公室里望向窗外，海川一如既往，就好像今天不是除夕的前一天一样。但是在公司里节前的倦怠气氛早已蔓延开来，裹挟着戚景行，同样也裹挟着荣晨晓。

“年后，我会以健康愿意提出正式提出转岗的申请——戚总不必担心。”

“我知道了。”

戚景行略略点头，提不起精力和荣晨晓多说。他估计现在终于完全明白傅书文靠不住了，毕竟在谈判持续的这段时间傅书文恐怕连敷衍他的精力都没有。

有时候戚景行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戚景行甚至记不清荣晨晓上次在他这里嘴硬是在几月；现在他除了信戚景行，还能信谁呢？

这样的结果对公司自然很好，他主动提出要转岗也能省掉戚景行不少麻烦。

然而落到实际当中，尽管海川分公司的情况在戚景行的推动下逐渐告别了过去的错误，戚景行经常还是有种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在做正确的事的感觉。

戚景行把这种感觉归咎于节前的倦怠氛围和不得不在春节面对一大堆麻烦的可见预期，目送着根本不想和他多谈的荣晨晓离开了这间在此时显得格外空荡的办公室。

等到戚景行关上办公室的门、一个人走到基茨所在的大楼楼下时，整栋楼莫名给人一种人去楼空之感。当然，是字面意思上的人去楼空；其实这栋楼根本不会在春节期间完全沉寂，它比平时低落的日子也不会持续很久。

谈嘉树最后还是订了春节回家的高铁票。原本戚景行打算帮他订飞机票，然而却发现谈嘉树母亲所在的城市根本没有直达的飞机，下了飞机还是得转车。综合考虑一下，结果便变成了这样。

其实谈嘉树的父亲目前应该还住在有飞机场的省城，但是谈嘉树似乎并没有要回去看望他的打算。这种事情戚景行也不会说什么，只会表示支持谈嘉树的决定。

然而临到分别前，戚景行还是感觉有些不舍。

“行李都准备好了吧？我送你到高铁站，之后我再回老宅那边。”

谈嘉树买的是出席早上的票，到家大概能正好赶上除夕夜。两个人共度了分别前的最后一夜，等到临出门前戚景行说完这句话，谈嘉树没有给出直接反映，而是要戚景行闭上眼睛。

戚景行依言，随后感觉眼皮上落下一个有些分量的吻。等到热源移开后，戚景行睁眼看见谈嘉树正站在坐着的自己面前，低头看他。

“整理好了——哥，我突然想我是不是不该回去。”

“那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家。我想你妈妈应该也不会介意这些，是吧？”

谈嘉树的目光里有些戚景行看不懂的东西，不过在几秒的沉寂后谈嘉树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我直接坐地铁去高铁站就行——行李不多，也不麻烦你送我了。但是哥，你得记得想我。”

戚景行看着那个黑色的小行李箱，那还是他回国那天国外带回来的。这种时空上的错乱让戚景行一瞬间有些恍惚，随后他茫然地意识到，在分离尚未开始前，想念已经开始了。

尽管由于位置的原因，两人并不是天天住在一起；然而毕竟还是在同一座城市里，哪怕距离稍远，驱车一个小时多些也能见上面了。

但是戚景行看过谈嘉树高铁票的相关信息，那个戚景行头次听说的城市离海川是那么遥远，开车一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到达。

“嗯，那我送你到地铁站。”

谈嘉树抿了下唇，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