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嘉树坐上地铁后,戚景行返回穗江苑收拾了一些个人物品,开车回了戚家的老宅。
此时大概是一年当中老宅最热闹的时候,戚景行在停好车走到老宅门前时,所映入眼帘的就是人们交谈的热闹场景。他或许也可以成为这些热闹的一部分,但是在眼下,在此时此刻,戚景行心中逃避的念头压过了一切。
他带的行李箱比谈嘉树带走的那个登机箱还小一些,因此也没有找佣人帮忙,而是一个人拨开人群,独自拎着行李箱走进了戚家的老宅。
尽管这些人不一定每个人都清楚地认识戚景行,不过戚景行的助听器显然是个很明显的特征。在意识到他是谁之后门口的人只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要攀谈的意思。
戚景行乐得轻松,然而在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东西、推开房门撞见戚君南的时候这份轻松荡然无存。
戚君南手里拎着一条围巾出现在戚景行面前。他显然没有仔细看戚景行的神色,张口还是带着点戚景行不喜欢的语气。
“怎么,过年呢你一个人回来?”
戚景行没有回答,戚君南终于意识到戚景行周身的气压低得明显,识趣地没往下说。
老宅里的气温比戚景行以为的还高,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顾忌着马上要过年,戚景行难得地穿了件栗色的衬衫作为内搭,然而戚景行自己知道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的面色只会被衬衫衬托得更难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过年肯定要回自己家,总不能在春节的时候还要听君南哥你的教诲吧?”
“……啧,你吃枪药了,说话这么冲?”
戚君南推开戚景行隔壁的房门,并没有想和戚景行在走廊上吵起来的意思。
等到隔壁的房门关上之后,戚思予就像下一个在舞台上登场的角色一样出现在戚景行面前——这对双胞胎兄妹有时候真是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性,戚景行腹诽道。
不过戚思予不是戚君南,她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后点点头,便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两人的内衬一个是黑色一个是白色,莫名给人一种黑白双煞的感觉——戚景行真觉得自己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爱走神,但是越是在这时候他的思维越无法集中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谈嘉树发来的消息。戚景行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打开聊天页面。
“我上车了。”
“到站应该是晚上了吧?有人去接你吗?”
这次谈嘉树的消息回得迟了一些,虽然回复内容只有一个有字。戚景行本能地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他也不好明着问什么——尤其是知道谈嘉树家里没那么和谐的时候。
“车上人很多,幸好我的座位在窗边。”
高铁大概已经启动,谈嘉树拍到的窗外的景色有些模糊。其实没什么可看的,但是戚景行的目光还是在这张照片上多停留了两秒。
“下车后方便的话给我发消息?”
“嗯,好啊。”
戚景行的房间甚至还维持着他出国前的样子,不过对于一间没有太多个人物品的房间来说维持原样并不算难。
老宅里已经有了浓郁的新年气氛,没有新年感的人也只有戚景行一人而已。午餐的餐桌上戚景行依旧维持着这种有些抽离的状态,直到伯母问戚景行打算在老宅住多久的时候。
“初四公司正式开工,年后还有的忙。”
接着伯母又开始问戚攸宁的假期安排,比起戚景行的工作状况,关心戚攸宁的学业只会是个更安心的话题。戚攸宁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内敛,只是规规矩矩地一一作答。
其实过年和平时戚家的聚餐大概也没有多少区别;无非就是周围的环境和人的衣着稍微喜庆一些,能聊的话题永远就是这些。
当然戚景行也知道自己这么想完全是离开这里太久、和周围的人关系疏远的原因,这种清楚的认知又让他多少有些百无聊赖。
“景行怎么不多吃一点?越来越瘦了。”
戚景行弄不清徐静姝有多少表演的成分,不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的时候,才发现尺骨的突出变得越发清晰。
谈嘉树也不止一次说过类似的话;要不年后预约体检检查一下吧——戚景行一边敷衍继母一边想道。
“又在想工作上的事情?工作是永远忙不完的,还是得好好休息。”
这次应和的人听不出来是谁,戚景行抬头去看,发现他坐在戚君南旁边。现在戚景行想起来他是谁了,一个和戚君南一起做过生意的人。
当时戚君南和他是怎么说的来着——他们一起投资了一个高档的酒吧还是夜店,顺便邀请戚景行回国的话有机会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