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时区休假还要处理工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等沈周颐处理完工作的事情已经接近傍晚。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索性放下电脑,转道去了商场。再过几天是沈奇心的生日,总得选份合心意的礼物。
一楼黄金专柜的灯光晃得人眼晕,沈周颐指尖捏着账单,正低头核对金额。
她刚选好一座足金錾刻的寿桃摆件,纹路精致,分量压手,价格也在接受范围内,看来看去送这个最合心意。
打量的瞬间,一道熟悉得让人皱眉的声音就钻了进来。
“周颐?”
沈周颐抬眼的瞬间,恰好撞进周涵的目光里。
确认是她后,周涵眼底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就牵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那笑容软得像裹了层糖衣,却甜得发假。
她攥着身边男人的胳膊,声音放得更柔喊了声“老公”,男人顺着周涵的目光看过来,视线在沈周颐身上打了个转。
沈周颐回看过去。
他生得精瘦,肩线窄窄的,衬衫领口松了颗扣子,露出的锁骨都透着单薄。
反倒是怀了二胎的周涵,身形比他丰腴些,宽松的连衣裙也遮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衬得男人更像根被风吹得晃悠的竹竿。
“这是大堂姐,沈周颐。”周涵介绍时,尾音还轻轻往上挑。
那声“堂姐”喊得黏糊糊的,沈周颐只觉得耳膜被什么东西蹭了下,腻得难受。
她们哪里算得亲近?不过是勉强写在一篇族谱上的亲戚关系,偏被周涵喊得像多亲厚似的。
小时候沈周颐随父母常驻青港。
小学有一年回来过年,沈周颐奇怪她这个叔叔怎么身边还多了个黄瘦的女孩。
女孩比她矮小半个头,扎着松垮的羊角辫,怯生生地喊周立成“爸爸”,身边有个女人,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她看着她,她也看着她,彼此都带着警惕和好奇。
成人的世界总是充满玄机与秘密,可沈周颐在某些事情上略显早熟。
她的直觉与好奇告诉她,这个女孩肯定来历不简。
毕竟在此之前,她的叔叔周立成的老婆可不是他现在身边站的那一个。
她向父母打探,周立民只是说以后她就多个妹妹,或许两个,后面可能还会多个弟弟。
周立民的话,听不出是真心即将有新人加入家庭的祝福还是说笑,她仍旧疑惑怎么会凭空多了个好几个弟弟妹妹。
在一旁的沈清林叮嘱周立民管好自己别多嘴。
观察下来,周涵察言观色的本事比她厉害,比起她这个远在外地的大孙女似乎更得家中长辈的欢心。
一年到头,她们也只在过年时见一面,沈周颐从不在意这份疏远,可自从周立民生意失败回了南洲,兄弟之间的比较像潮水似的漫开,渐渐也缠上了她们两个。
爸爸说他们是堂姐妹,应该要兄友弟恭,说你不是想要个妹妹吗,这就是你的妹妹。
那时年龄虽小,但沈周颐有自己交朋友的一套准则。首先要有眼缘,然后要人好。
可是周涵这个人,她一打眼就不喜欢,而她也恰好不满足她的交友条件。
但她就事论事,她没太大偏见,每回见面还是热络的招呼她这个妹妹。
可是周涵这个人,和她妈妈如出一辙,心眼子太多。
亲密的姐妹关系并没在两人身上出现过。
“好久没见,之前听奶奶说你回来,想着找个机会聚聚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周涵先引了话题。
“是,再见你都二胎了,恭喜。”沈周颐礼貌颔首,声音平淡得像在应付陌生人。
“谢谢,可肚子里这位娇贵得很,李昂天天念叨着让我少折腾,今天要不是他非拉我出来‘活动活动’,我还真懒得出门呢。”
李昂忽然伸出手,脸上堆着笑,“早前听周涵提起过你,久仰了,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