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颐垂眸扫过那只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便收回,话里像在开玩笑但带了呛人的意味:“是吗?说得好话还是坏话?”
“当然是好话,堂姐倒是比我想象中长得漂亮。”李昂连忙否认,又加了几句夸赞。
周涵用手碰了碰李昂,有些不耐,示意其暗示少说话,但显然李昂没接茬。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落在沈周颐眼里,但她也没说什么,转身叫柜姐把寿桃包起来。
周涵的目光落在了她手边的寿桃摆件上,指尖轻轻蹭过玻璃柜面,语气里裹着刻意的惊讶:“真大手笔,看起来足金的呢,老公,你看是不是有点像我们年初给爸送的那款。”
沈周颐怎么会听不出周涵话里隐隐地炫耀,连带着看摆件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旁边的柜姐是个眼尖的人精,见气氛微妙,立刻笑着插话:“这位小姐好眼光!这可是我们品牌今年年中特献的款式,錾刻工艺是咱们独有的,市面上可找不到同款呢,两位要是有需求我们还有其他的款。”
声音不大,却刚好打断了周涵的话头,也悄悄给沈周颐解了围。
“我倒不用了,不过能让你这么大手笔送礼的一定是个大人物了。”周涵借机打探。
“是啊,怎么你也想出一份力?那我要提前说声谢谢了。”
“我倒是想,我这拖家带口的还要养家,可没办法像你这么潇洒,不过说到生日,过两天我儿子两周岁的生日,请柬没带在身上,但是我们是一家人,你来就是了,就在瑰丽大酒店。”
瑰丽,算得上南洲有名号的星级酒店。
周涵补了一句,“本来不想这么大操大办的,但是我婆婆觉得小朋友的生日算是喜事一桩,顺带着还可以为爷爷冲冲喜,我就随着去了,幸好孩子还小,记不得这些,否则真怕给孩子宠坏了。”
周涵一如既往地给说了一堆漂亮话又问她,“大伯父大伯母一定来,不过你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来,我给你留位子。”
“一个人。”沈周颐简洁地回答道。
李昂惊讶一番:“堂姐还单身?看样子可不像。”
“是吧,我们高中的时候她人气就很高,可不缺男朋友,我还记得,哎呦,算了,不说了。”周涵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描淡写,似乎在故意勾起沈周颐的回忆。
沈周颐看着周涵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周涵的搬弄是非的本领依旧不改。
她说着,还故意往沈周颐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假惺惺的关切:“正好,过几天生日宴李昂的同事也会来,也有几个家底厚实人也稳重,要不要我帮你牵牵线?”
周围商场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周涵那带着试探和假意惋惜的声音在耳边打转。
沈周颐抬眼看向周涵,眼底掠过一丝冷淡:“多谢关心了,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周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点不甘心:“不过也是,你素来眼光高,可能也看不上我们这些人。”
“你知道就好,”沈周颐打断她,签好了付款单,对柜姐说了声“谢谢”交代送货的地址,便转身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沈周颐决绝的背影,周涵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翳。
李昂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你这话里有话,说什么呢。”
周涵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什么。”
沈周颐随着人流出了商场,夜幕刚落,街口的风带着一点凉。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水北的消息:航班提前半小时,宝贝,别放我飞机。
沈周颐看了一眼,往停车场走,鞋跟敲在地面上,干脆的声响被风掩埋。
她打开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拨了个电话。
“到哪儿了?”
那头是沈水北轻快的笑声:“刚下机,在等行李,出口等你?”
“好,等我半个钟。”
她说完挂断电话,点火、换挡、驶出地下车库。
霓虹灯划过挡风玻璃,映出她冷白的侧脸。
方才的对话像一场噪音,她不想回味,也懒得生气。
有些人,她早就划出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