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画什么?”米娅凑过脸来问。
今日的小天狼星看起来格外沉闷,从她进门之后算起,他就只对她的黑魔法防御术论文点评过几句话,米娅没敢细问,她伏在书桌上,一边修改论文一边偷偷打量他。
小天狼星半倚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带着一丝厌倦的神色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木质桌面,仿佛在给某个遥远的思绪打拍子。茶几上的伯爵红茶早已凉透。他灰眼睛里的神色比伦敦的天气更难以捉摸。
她注意到他手中握着一个旧旧的、皮面磨损的小本子,他眯起眼睛,审视着某一页,像在思索什么复杂的谜题。他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支笔写写画画。
他的耳根有一抹可疑的红,“没什么。”
但在他飞速地合上笔记本之前她还是瞥见了,那似乎是什么东西的设计图纸。
“一座房子?”她不确定地问。
“嗯。”他沉默了两秒,松开了手,语气粗鲁地把那个皮质温热的小本子推过来,然后便不再看她。一幅用急促线条勾出的、三层小屋的狂想草图摊开在她面前。那其间隐约能看出一个房间的布局——有窗,有书桌,有壁炉,甚至有两个并排摆放的椅子。他似乎对自己的画技很不满意,还烦躁地划掉了几笔。
小天狼星有些自暴自弃地灌了一大口冷掉的茶。
“我前两天……路过苏格兰高地的一处农庄,看到他们有一座房子在出售,挺漂亮的。”
他盯着杯壁,声音低沉下去,“没有人喜欢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哈利也不会喜欢的,所以我在想……如果可以的话……将来有一天……我们搬出去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需要设计一些保护措施,我想要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的喉咙有点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着他画的形状歪斜的窗户,还有旁边龙飞凤舞的批注。
“好。”最终她只是点点头,手指拈过书角,心不在焉的翻动下一页。
他的手指突然伸过来,按住了某一页的纸角,动作有些急促。
但是为时已晚,她已经瞥见了那一页的顶端,一幅詹姆的速写画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詹姆。”
这个名字滚烫,被她含在舌尖绕了一圈才吐出来,带着体温和混合着鲜血味道的锈迹。这个名字是一块嵌在旧伤疤里的碎玻璃,每一次触碰都会带出新的血。
“是的……詹姆。”他的喉结滚动,似乎念出这个名字就已抽干他全部的勇气。
然后那些细节自己跑出来了。魁地奇袍上的泥点子,哼走调的歌,还有被莉莉发现他偷用发胶时那个混合着羞赧和笑意的表情。阿兹卡班没能磨灭这些,现在反倒更清晰了。但要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每个字都得先穿过喉咙里那块经年累月、却依旧粗粝的石头,那块石头名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