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跳着,没有言语,只有呼吸交织,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直到城堡某处传来一声遥远的钟响——午夜了。
他缓缓停下脚步,却没有松开手。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这个亲密的动作让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汲取力量,又仿佛在铭记这一刻。
“这支舞结束了,米娅。” 他最终说道,声音沙哑,带着完成一件惊天大事后的疲惫与释然,“你的这辈子,不会留下这个遗憾了。”
但他依旧没有放开她。相反,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拥入怀中。这是一个坚实、温暖、将寒风完全隔绝在外的拥抱。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她能听到他胸腔里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风依旧在吹,但寒意似乎已无法侵袭相拥的两人。天文塔的午夜,一个错误,一场约会,一支不被定义的舞蹈,和一个被重新锚定的未来。
钟声的余韵在塔楼石壁间缓缓消融。他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比预想中更久一些,久到她能数清他皮衣肩线上每一道细小的磨损。夜风试图钻入他们之间的缝隙,但被斗篷的恒温咒和他身体的温度牢牢挡在外面。
“该回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像叹息。但他并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将下巴在她发顶又埋深了一点点,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然后,像是从某种沉溺中强行挣脱,他松开了手臂。后退一步的动作利落得不带犹豫,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只是午夜的一个幻觉。他的脸重新隐入半明半暗的光影中,只有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像被星光洗过的燧石。
“斗篷。”他提醒,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沙哑,但多了层什么东西,像磨砂玻璃后的光。
“下周五。”他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看向楼梯口,“霍格莫德,老地方。”
他又开始重建边界了,用她的课程充当坚固的砖石。但砌墙的手,明明刚才还放在她的腰侧。
走下旋转楼梯时,他走在她前面半步,步伐稳定,背脊挺直,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在通往城堡内部的厚重木门前,他停下,侧身让她先过。门缝里漏出的温暖烛光切过他高耸的颧骨。
“圣诞快乐,米娅。”他说,嘴角有极细微的、几乎算不上弧度的上扬,“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
当她裹紧斗篷,踏入门内温暖的黑暗走廊时,听见身后传来他最后一句低语,轻得仿佛自言自语,又清晰得足以让她听清。
“以及……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隔绝了塔楼的风与星光。走廊寂静,只有斗篷口袋里的窥镜在发出尖锐的、警告的黄光,像一颗被妥帖收藏起来的小小恒星。
她盯着窥镜默不作声地笑,然后把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