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日之后的几天,时光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以一种新的节奏流淌。但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细微而确凿。
不是指物理上的改变——克利切仍然在楼梯下窸窸窣窣地咒骂,沃尔布加·布莱克的画像依旧盖着布,尘埃在从厚重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柱中缓缓浮动——而是弥漫在冰冷空气中的、一种近乎陌生的宁静。不是死寂,是一种疲惫紧绷后的松弛,如同被小心抚平的羊皮纸。
那天清晨米娅在厨房找到他时,他正背对着门,对着一个冒着可疑青烟的平底锅皱眉。他身上还是那件旧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些淡去的旧伤痕。
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闷闷地说:“该死的家养小精灵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得委屈你容忍一下我这个糟老头的手艺。” 锅里的物体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嗤声。
她从他背后探过头去看他做早餐,一边轻轻地笑,“我又不是五岁,小天狼星,你用不着做这些……不过……谢谢。”
透过单薄的睡衣,她感觉到他脊背的线条在她说这话时有一丝可疑的僵硬。
其实成品还不赖,两个勉强成形的煎蛋被铲到盘子里,一个边缘微焦,另一个形状抽象,连同几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一起推到她面前。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刀叉轻碰的声音。但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没有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当她看向他时,他会抬起眼,灰眸里那片常年不散的迷雾似乎淡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更沉稳的底色。他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她嘴角,然后迅速移开,耳根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红。
“猫头鹰来过。” 他吃完自己那份才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但很平稳, “哈利的信。字迹飘得能上天,看来舞会玩得不错,没提他姐姐半路失踪的事。”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还有莫丽的包裹,估计是毛衣和肉馅饼。晚点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留有水渍的桌面上划过,没有画出任何具体的图形,只是重复着一个缓慢的轨迹。
早餐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钻进书房或卧室,而是站在客厅那扇最大的、通常被窗帘封死的窗户前,犹豫了片刻,然后猛地拉开了厚重帘布的一角。
冬日上午苍白但明亮的阳光汹涌而入,照亮了空气中翻滚的尘埃,也照亮了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他站在那里,让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和肩膀上,像一尊正在缓慢解冻的雕像。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萧条的后院,和更远处麻瓜街道上零星的车流。
“也许,” 他对着窗外,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春天可以考虑……清理一下后院的那些毒触手。不是全部。留几棵看门。”
哈利的来访是在元旦当天,男孩一从壁炉里跌出来,脸上还带着节日的兴奋和分享见闻的急切:“小天狼星!你绝对想不到,圣诞舞会后,斯内普的脸有多——”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他的教父,以及刚刚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的姐姐。更重要的是,他的教父没有像往常一样陷在最阴暗角落的椅子里,而是站在相对明亮些的窗边,手里甚至端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而米娅正自然地擦着手,仿佛刚刚分享过厨房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