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格里莫广场是一座被阳光遗忘的堡垒。尘埃在百叶窗缝隙透进的光束里缓慢翻滚,像被困在琥珀里的微型风暴。哈利还被困在德思礼家,再过一周才能过来,于是只剩米娅、赫敏和韦斯莱们挤在这座房子里,这是战争前最后的、闷热而躁动的宁静。凤凰社成员进进出出,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小天狼星几乎被钉在了地图和会议桌前,茶杯沿永远留着干涸的褐色痕迹。
他们之间的直接交流被压缩到极限。但他在尽他所能地看见她。
有些深夜,她起来去厨房喝水,发现他独自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盘根本没动过的冷馅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拍是某首老式巫师华尔兹。
“睡不着?”他问,没抬头。
她点头。他沉默良久,推过来一杯温牛奶。
他们没有再说话。
牛奶里有蜂蜜和一点稀罕的月光花粉末,味道像被驯服的噩梦。
有一次她在昏暗的地下室找到他——不是作为战士,而是跪在一只打开的旧箱子前,里面是些婴儿衣物:绣着小狮子的小毯子,一把磨钝了的银质拨浪鼓,几双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羊毛袜。
他手里捏着一张字条,纸质发黄,字迹飞扬:“暂时寄存。别弄丢了,大脚板。等一切结束,我们要用这些把哈利裹成一颗会飞的毛线球。——J.P.”
他没有哭,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那些小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回箱子里,动作仔细得近乎怪异。最后盖上箱盖时,他说:“那天晚上……他们把他送来时,裹的是这条毯子。”他的手指拂过箱盖边缘,“后来阿兹卡班那些年,我忘了它是什么颜色。上个月才想起来,是芥末黄。很难看的颜色。”
他站起来,把箱子推到角落,用一块旧帆布盖好。“走吧,”他说,语气恢复常态。
但在转身时,他低声补了一句,轻得像储藏室的灰尘:“谢谢你……刚才没说话。”
几天之后他们收到哈利一封愉快的来信,提到德思礼家难得的“平静”,还有对来到格里莫广场、对新学年的期待。
他仔细读着信,嘴角带着笑,但眼神却渐渐沉淀下去。良久,他把信纸仔细折好,“我进阿兹卡班那年,他刚会摇摇晃晃地走。莉莉写信告诉我,他总想抓詹姆的眼镜……等我出来,他已经在碗柜里自己长大了。” 他停顿,目光没有焦点,“有时候我觉得,我欠他的不是一条命,是整整十二年的……普通。是那种他本该拥有的、我看着他长大的人生。”
“以及……你本该拥有的、我看着你长大的人生。”他望着她。
有一天深夜,她无意中听见他和莱姆斯·卢平的谈话——
“你不能把她也卷入得更深,小天狼星。”
“我他妈什么都没做!”
“你给了她钥匙。你改造了双面镜。你在用你的方式把她拴在这场战争里,就像当年詹姆对莉莉——”
“别把她们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