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教你剑招，能传你心法，却没法替你悟剑意。这冰之剑意，要你自己去看，去听，去感受。”

楚葙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山涧的冰棱剔透如玉，风过之时，冰棱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最干净的音律。

他忽然想起，师尊平日里总爱坐在玉虚殿的桃树下，指尖抚过树干，便能让枝头多绽几朵桃花，那份温润的木系灵力，与这冰棱的清冽，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意境。

“冰系剑意……要靠弟子自己悟？”楚葙源喃喃自语，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混沌的思绪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光。

林清言微微颔首，指尖轻轻一点他的眉心，一股清冽却不刺骨的灵力涌入，带着山涧冰棱的寒气，更夹杂着一缕淡淡的木系生机，只让他灵台清明了几分。

“冰之剑意，重在‘静’。要让你的心，先静下来，静得像山涧的冰，不被外界的喧嚣所扰，再让你的意，与冰相融，让冰魄顺着你的灵力，流淌进你的剑里。”

他顿了顿，又道：“这不是一日之功，急不得。从明日起，你每日寅时去山涧，不必练剑，只需对着冰棱静坐。

什么时候，你能从冰里看见自己的剑，什么时候，才算摸到了门槛。”

楚葙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拨开了重重云雾，窥见了明月。

他一直以为，变强就是把剑招练到极致，就是把灵力提得更高，却从未想过，剑道的真谛，竟藏在这看似无用的“悟”字里。

更从未想过，师尊竟早已看透他的根骨，为他寻了一条最适合的路。

“弟子明白了！”楚葙源的声音铿锵有力，眼底的光芒比春日的阳光还要耀眼，“弟子定会好好悟，绝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林清言看着他这般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别急，悟剑意，最忌心浮气躁。你这性子，得磨。”

楚葙源的脸颊微微发烫，却舍不得躲开，只是仰头看着林清言，眼底的孺慕之情浓得化不开。

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师尊，等弟子悟透了冰之剑意，就用冰，给师尊雕一朵桃花，像玉虚殿的这株一样，永远不会凋谢。”

林清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眼底的清冷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他指尖微动，一缕木系灵力飘向路旁的桃树，枝头瞬间又多了几朵盛放的桃花。

“好啊，我等着。”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到了玉虚殿。

刚踏入院门，一股淡淡的桃花香便扑面而来。庭院中央的桃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如云似霞，煞是好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桌椅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暖意融融。

林清言脱下外袍，随手扔在一旁的躺椅上，整个人便瘫了下去，摆出一副十足的摆烂姿态，揉着腰侧嘟囔：“累死了，看了一天的比试，腰都快断了。”

楚葙源看着他那副慵懒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在外人面前，师尊是清冷出尘、掌控木系剑意的林清言真人，可在这玉虚殿里，师尊却像是个爱撒娇的小孩子，浑身都透着一股软乎乎的劲儿。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替林清言揉捏着腰侧，力道轻柔，恰到好处。

“师尊，这样舒服吗？”

林清言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整个人都陷在躺椅里，眉眼微阖，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嗯，舒服，还是我的乖徒弟懂事。”

楚葙源的心头一甜，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他看着师尊恬静的睡颜，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眼底的情愫愈发浓郁。

窗外的桃花依旧在静静绽放，晚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弥漫在整座玉虚殿中。

而不远处的山涧冰棱，在月光的照耀下，正闪烁着清冷的光芒，等待着少年明日的到来，等待着一场属于剑与冰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