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像薄纱一样裹着苍梧山的山涧，路边的草叶上还沾着露珠，风一吹就滚下来，砸在泥土上没声儿。

林清言拢了拢身上的月白道袍，侧头看了眼身边跟着的少年。

楚葙源比刚进玉虚殿的时候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些，不再是那个瘦巴巴的小不点了。

就是眉眼间还沉着点郁气，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压着，平日里挺直的脊背，也难得松垮了几分。

“便是此处了。”

林清言停下脚步，指着山壁上一个被藤蔓遮着的洞口。

洞口不大，就一条窄缝，可里面有一股子很纯的灵气往外飘，带着凉丝丝的水汽，闻着都舒服。

这地方是他偶然寻得的，内里灵气充沛且属性驳杂，最适合新晋弟子勘破自身灵气本源，凝练专属灵力。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耐心：“这处灵穴的寒气最为浓郁，与你命格相契，你最适合领悟的，是冰系灵力。只是凝练冰系灵力耗时颇久，少说也要三天三夜，你且静下心来，莫要急躁。”

楚葙源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黑沉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听师尊的。”

他的声音比以前沉了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可又故意装得很规矩。

林清言看着他这模样，心里有点软乎乎的无奈。

这孩子，自打进了宗门，性子就越来越闷，别人都夸他老成稳重，只有林清言知道，他骨子里的倔脾气和傲气，一点没少。

“进去吧。”

林清言接着道，“里面灵气太杂，你只管静下心，别胡思乱想，让灵气在你身体里自己游走，它会找到最适合你的那一种。记住，千万别硬逼着灵力躁动，强行凝练只会伤了自己经脉。这三天三夜，我会守在洞口。”

楚葙源点点头，抬头看他，眼神里的犹豫散了些，多了几分坚定：“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所望。”

说完，他扒开藤蔓，弯腰钻进了洞穴。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林清言脸上的清冷劲儿才散了点，心里那点摆烂的念头早就没影了。

这孩子性子犟，认定的事非要钻到底，这三天三夜的凝练过程最是磨人，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他自然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

林清言走到洞口边上，确认里面的灵气流动还算平稳，才缓缓抬手。指尖凝起一点淡淡的灵力，往地上一送——这是他将天地间的木系灵气，经年累月凝练出的本命灵力，温润又护人。

嗡的一声轻响，洞口旁边的泥土里，突然冒出来一棵小桃树苗。树苗长得飞快，眨眼间就长到了一人多高，枝桠伸展开，粉色的花苞一串一串地冒出来，看着软乎乎的。

这是林清言用木系灵力催出来的桃树，跟玉虚殿院子里那棵是一个品种。他指尖再一动，桃树的枝桠就往外扩了扩，一层看不见的结界跟着枝桠铺开，把整个洞穴都罩了起来。

这个结界不伤人，就两个用处：一是把洞穴里驳杂的灵气理顺，筛出最精纯的冰系灵气供楚葙源吸纳凝练；二是能挡着外面的东西进去，不管是野兽还是别的弟子，都别想靠近惊扰他。

林清言靠着桃树的树干坐下，随手掐了个诀，让自己的木系灵力顺着结界，一点点渗进洞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