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枇，你慢点，别摔着。”温柚宁仰头看着纪承枇，声音甜得发腻，抬手替他拂去了肩头的桃花瓣。

“小柚乖，我牵着你呢，摔不着。”纪承枇低头，眼底满是宠溺，抬手揉了揉温柚宁的发顶，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旋。

林清言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天三夜守在山涧积攒的倦意，瞬间被这股腻歪的气息冲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憋了许久的火气。

他想起这两人前些日子，天天往玉虚殿跑，不是你喂我一口枇杷膏，就是我给你簪一朵桃花，甜言蜜语没停过，简直把他这清净的玉虚殿当成了秀恩爱现场。

“师尊？”楚葙源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不对，那股子淡淡的木系灵力都透着几分躁动，他连忙伸手轻轻拽了拽林清言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只当是师尊厌烦这两人的聒噪，全然没往别的地方想。

林清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心头的火气，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抬眼看向廊下的石桌，上面还放着昨日没喝完的热茶，便走过去拿起白瓷茶杯，本想喝口茶压压惊，可耳边又传来纪承枇的声音。

“师兄啊，你看我和小柚，是不是郎才女貌？”纪承枇笑得一脸得意，晃了晃和温柚宁交握的手，那玄色外袍上的粉桃，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我们俩今日特意穿了道侣装，好看吗？”

温柚宁也跟着点头，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和阿枇一起熬的枇杷膏，加了蜂蜜，可甜了，师兄快尝尝。”

说着，两人就凑了上来，还不忘对着楚葙源挤眉弄眼，那眼神里的戏谑，简直要溢出来：“小师弟，你师尊还是单身吧？你可得多劝劝他，别总一个人待着，多孤单啊。”

“就是就是，”温柚宁跟着附和，声音甜得发齁，“单身狗的日子多难熬，哪有两个人在一起有意思。晨起一起练剑，暮时一起赏花，多好啊。”

“单身狗”三个字，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清言心头积压的怒火。

他本就因为被楚葙源硬拉着起来练剑，心里憋着点摆烂不成的郁气，此刻被这对活宝一激，那点清冷自持瞬间碎得稀碎。

“砰——”

一声脆响，白瓷茶杯在他掌心应声碎裂，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月白袖口，细碎的瓷片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林清言半点没觉出疼，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怒意，平日里清冷的声线此刻都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们两个给我滚——”

话音未落，他已经弯腰抄起了廊下立着的扫帚，朝着那对还在秀恩爱的小情侣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让你们秀！让你们说我单身狗！让你们往我这儿撒狗粮！”

扫帚带着呼呼的风声，扫过纪承枇的发顶，吓得他瞬间松开温柚宁的手，拔腿就跑：“师兄别打！别打！我们错了！”

温柚宁也吓得花容失色，跟在纪承枇身后跌跌撞撞地跑，边跑边喊：“师兄饶命！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两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回头喊：“师兄你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实在不行你也找一个啊——”

“找你个头！”林清言气得脸红脖子粗，提着扫帚追出了桃林小径，那清冷的师尊仪态，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楚葙源站在玉虚殿门口，看着师尊提着扫帚追打两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碎裂的茶杯瓷片，还有那滩洇开的茶水，黑沉沉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漾开一层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一片一片将那些细碎的瓷片捡起来，又用袖子仔细擦干净地上的茶水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桃林小径的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笑闹声和林清言带着怒气的呵斥声，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家师尊，果然还是这般，外冷内热。

日光透过桃花树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少年含笑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