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算不上平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质问,丝毫没有温柔的关切,只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后的焦躁,以及对洛嘉任性行为的指责。
洛嘉听着听筒里熟悉的语调,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眼底寒意更浓。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永远都是这样,先指责他的不懂事,先埋怨他的任性妄为,从来不会反思自己平日里的疏于陪伴,不会在意他心里的委屈与难受。
如果他要是她或许也就不会是这个语气了。
他语气淡漠,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疏离,还有一点懒得伪装的直白。
“你不是自己知道么。”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十足的疏离与嘲讽。
他心里清楚得很,沈念慈早就从林慧茹那里打听清楚了他的下落,既然已经知晓他待在什么地方,又何必故作焦急地打电话来质问位置,不过是想摆出长辈的姿态,例行公事般训斥他几句罢了。
这样虚假的关心,他懒得应付,也懒得配合。
不等电话那头的沈念慈再开口多说半个字,洛嘉指尖毫不犹豫,直接挂断了通话,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留恋。
随手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他站在原地静了几秒,稍稍压下心底翻涌起来的烦躁,才缓缓转过身,准备抬脚走进卧室。
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通牵动情绪的电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掀不起他半点波澜。
韦所见一直安静站在门边,把全过程看在眼里,也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洛嘉干脆利落挂掉电话的动作,看着他脸上故作平静的神色,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洛嘉心里有委屈,知道他对家里心存芥蒂,也明白他原生家庭带来的那些伤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可方才沈念慈语气里的焦灼并不像是完全伪装,哪怕方式强势、语气生硬,终究还是带着一丝找寻的急切。
想到这里,韦所见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像是随口的感慨,又像是小声的自言自语。
“这么快?”
洛嘉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依旧淡淡的,简洁地应了一个字。
“嗯。”
说完,他便打算侧身从韦所见身边走过,径直走进房间,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安安静静独处,不愿再去想那些糟心的家事。
可韦所见却没有立刻让开,他看着洛嘉眼底刻意掩藏的落寞与冷意,心里的那点想法终究压不下去,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音量不高,却刚好能让洛嘉听得清清楚楚。
“这样不好吧……”
这句话一出,洛嘉原本已经迈开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目光落在韦所见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审视,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什么?”
韦所见被他这样直直盯着,心里莫名有一点局促,话到嘴边又忽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多嘴触碰他的家事,一时之间有些支支吾吾,想要含糊带过。
“没什么……就是呃……”
他眼神微微闪躲,不敢直视洛嘉的目光,只想把刚才的话搪塞过去,避免惹得对方不快。
可洛嘉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定定地看着韦所见,眼神锐利了几分,带着一点不容含糊的坚持,语气也更沉了些。
“你刚说什么?”
被他这么步步追问,韦所见再也没法含糊回避,只能硬着头皮,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斟酌,生怕触碰到洛嘉的底线。
“呃就是……其实我觉得你刚那样不太好。”
洛嘉眼底的冷意瞬间又浓重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一点点往下沉,整个人的气场冷得让人有些窒息。他微微看着韦所见,语调依旧平稳,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怎么了?”
韦见所想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点,尽量不让洛嘉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认真解释道。
“就是……你妈刚明显是在担心你,你就这么干脆直接挂了电话,会不会……”
他的解释还没有说完,就被洛嘉冷冷地打断了。
“韦所见。”
三个字,声调不高,却冷得刺骨,瞬间带着极强的距离感,硬生生截断了韦所见接下来所有的话语。
韦所见话音骤然止住,心底莫名猛地一沉,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
他太了解洛嘉的性子,平日里再怎么冷淡,在他面前总会留着几分温和与包容,可一旦被触碰到心底最忌讳的禁区,一旦被人触碰家里的事,整个人就会瞬间竖起所有防备,冷漠又疏离。
更何况自己还是对方最信任的人。
洛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覆上一层淡淡的失望,还有一丝被亲近之人曲解的凉薄,目光直直锁定着他,一字一顿,语气带着清晰的质问。
“你在替她说话?”
韦所见闻言,立刻慌忙摇头否认,语气急切,生怕洛嘉误会了自己的本意。
“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但我就是觉得……”
洛嘉没有耐心再听他多余的解释,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自嘲,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像是早已看透一切,也早已不抱任何期许。
语气平静却决绝,一句话,直接把所有话题彻底堵死,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周旋的余地。
“你想多了,她怎么可能会担心我。”
“或许准确来说,她担心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