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终究容不下他。
“宣节校尉”不过是个虚衔,俸禄微薄,同僚避之如瘟。更糟的是,裴相因“私荐逆种”被贬岭南,朝中再无人敢提沈砚之名。
恰在此时,南诏叛乱。
南诏本是大晟藩属,地处西南群山,盛产铜锡。近年因税吏横征暴敛,诸部联合反叛,连克三城。朝廷派兵三次,皆败。
“此贼猖獗,非猛将不可制。”宦官首领赵常侍在御前奏道,“臣闻宣节校尉沈砚,曾以奇计退北狄,不如遣其平南。”
皇帝昏聩,点头允准。
沈砚接到调令时,正在喂那只瘦猫。他笑了。好一招“借刀杀人”——南诏瘴疠之地,九死一生,即便不死,也永难回神京。
但他接了。
临行前夜,一人来访。
女子素衣,披雪而来,身后无仆从。她摘下幂篱,露出一张清丽却冷峻的脸。
“崔九娘。”她自报家门,“先夫曾任吏部侍郎,死于赵常侍构陷。”
沈砚不语。崔氏是神京七大世家之一,这位九娘寡居三年,却始终周旋于权贵之间,人称“玉面狐”。
“我知你此去凶险。”她递上一卷竹简,“这是我夫君留下的南诏舆图,详注各部恩怨、矿脉、水源。”
“为何帮我?”
“因为你恨赵常侍,我也恨。”她目光如刃,“且我信,你不会死在南诏。”
沈砚接过竹简,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两人对视片刻,无言。
三日后,他率五百疲兵南下。
初入南诏,处处是陷阱。毒箭、沼泽、伏兵。副将劝他强攻,他摇头。
“南诏非敌,乃民。”他说,“朝廷失其心,我当取其心。”
他做三件事:
一策:联姻
他亲赴黑水部,向酋长之女阿箬提亲。不为色,只为盟。婚礼当日,他按南诏礼,饮血酒,割臂盟誓:“沈砚若负黑水,天诛地灭。”
二策:兴利
他组织汉人匠户与南诏人共建水渠,引山泉灌田;又设“互市”,以盐铁换药材、铜矿。百姓得利,怨气渐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