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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已成一片瓦砾——他下令拆的,以防她被软禁于此。
当晚,他下了一道密令:释放崔九娘,赐宅南郊,永不召见。
同时,他召裴相入宫。
老人已病卧多日,被抬入殿中。
“你赢了。”裴相喘息道,“现在,称帝吧。”
沈砚摇头:“我不称帝。”
“为何?”
“因为一旦称帝,我就成了靶子。”他淡淡道,“而‘安国院’可以换人,制度却可长存。我要的不是龙椅,是新天。”
裴相凝视他良久,忽然大笑,笑到咳血:“好……好一个沈子默!你比我想的……更可怕。”
三日后,裴相病逝。
沈砚亲扶灵柩,送至城外。葬礼上,他未穿官服,只着素衣。
回宫路上,亲卫低声问:“主公,下一步?”
沈砚望向远方群山,那里是他的故乡——烬州。
“修史。”他说,“从今日起,记《安国实录》。凡我所行,无论善恶,如实载之。”
“后人会骂你。”
“让他们骂。”他嘴角微扬,“只要他们活着,就有资格骂。”
夜深,他独自登上城楼。
风很大,吹得衣袍翻飞,如一只孤鹰展翅。
他摸出那枚“安国”印,轻轻摩挲。
远处,新垦的田地里,农人正点起篝火驱兽。火光微弱,却连成一片,照亮了整片原野。
他知道,这条路没有尽头。
但他必须走下去——
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是为了不让英雄成为必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