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设“学子核田使”,由安国书院选派生员,携《实录》副本,赴各州复勘田亩。百姓持契申诉,学生直报安国院,地方不得阻拦。
“兄长!”珝愕然,“让学生查官?他们无权无兵!”
“正因无权,才敢言真。”沈砚目光如铁,“我要天下知道——在这新天之下,一个寒门学子的话,比县令的印还重。”
三日后,崔九娘被“礼送”出大名府。
回京路上,她遇见一队青衫少年,背负竹箱,箱上插旗:“安国书院核田使”。
为首者跛足,正是春闱落第却被录用的陆机。
“崔监修!”陆机认出她,躬身行礼,“我们奉命复勘河北田亩。若有冤,百姓可寻我等。”
她点头,将赵五的草鞋递给他:“埋在授到真田的地方。”
陆机郑重接过:“学生记下了。”
安国院议事厅,风波再起。
七大世家联名上书:“以童子核官,是乱制!学子无经验,必被刁民蛊惑,诬良为奸!”
御史大夫更斥:“此非核田,乃纵民告官,动摇国本!”
沈砚立于丹陛之下,声如寒铁:
“若官不欺民,何惧民告?
若田真授实,何怕复勘?
我宁可信一个冻死老农的草鞋,也不信百份粉饰太平的奏章。”
满堂寂然。
次日,诏令颁行天下。
当夜,史馆灯下。
崔九娘在《安国实录》补记:
“安国四年三月,河北曝授田弊案。赵五冻毙,契染血痕。
砚公诛吏七人,然未止于刑,乃开‘学子核田’之制。
或问:新政何以不崩?
答曰:因其敢见血,亦敢疗伤。
史非记盛世,乃记盛世如何从尸骨中爬起。”
搁笔时,窗外传来轻响。
一包东西置于窗台——是河北新收的麦种,外裹粗布,上压一枚铜活字,刻“实”字。
她未动麦种,只将赵五的半块馍,轻轻放入史匣底层,与永定河火攻残简、断簪、铜锭并列。
远处,安国书院灯火通明。
陆机正教村民辨认地契真伪,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如春蚕食叶。
而在这座城里,
有人以命试新政之真,
有人以笔护新政之魂,
有人以青春填新政之坑。
真正的变革,
从来不是一场大火,
而是一捧土,
盖住一具白骨,
再种下一粒麦。
概要:授田令在基层遭扭曲,赵五冻毙揭弊;沈砚严惩贪吏,创“学子核田”以正新政。
第十六章新吏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