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智逐渐清醒,楚和恩脸庞微红地从封诡诚怀里下来。回想起先前那个幻境,自己会在幻境逐渐迷失原本的记忆,那鬼地方应该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幻境里的母亲名字是自己妈妈的名字,可是脸却不是,是一张没见过但仍旧温柔的脸。
楚和恩神色不悦地看着原满,拽了拽封诡诚的衣袖,“封诡诚,揍他!”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风擦着原满的脸颊而过。
封诡诚手握着古朴的黑剑,将楚和恩护在了身后。
原满侧头看着身后新增的裂缝,眼神阴狠。
面前这人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了,要不是他躲避及时,那道剑意就会落在他的脖子上。
“你是狗吗?他让你做啥你就做啥?”原满嗤笑一声,“真是疯……”
未说完的话语被肩膀上一箭给打断,原满看向手里举着弓的楚和恩,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真会,果然不能轻看任何一个人,包括一个看似柔弱的天真小孩子。”
他满不在意地将箭从肩膀拔下,看向满脸怒容的楚和恩。
“哦吼吼,不用谢谢老朽哦,都是从封诡诚的宝贝里面找到的。”苍老的声音从楚和恩腕上的檀木手链传出。
楚和恩看着封诡诚宽厚的背影,轻声道了一句谢。
封诡诚摇头,手指摩挲着剑柄,“等你回来,我的所有东西都让小恩挑选。”
“我说,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舍得打我。”原满握着箭柄,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掌。
楚和恩闻言皱眉,“我从来没有可怜过你,我的讨厌我自然会自己去偿还。”
就像那几个在他身后乱说的世家子,他已经收集好他们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证据。对他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家族来说就是丑闻。等他们禁闭结束,就等着继续回去蹲着吧。
“为什么要可怜你?你挺厉害的,能把自己和弟弟养大,还能赚很多钱。”
楚和恩抿了抿唇,手指拉住了封诡诚外套的衣摆,“我只是觉得这个地方邪乎的很,虽然说是给人幸福,但是它完全让人忘了自己原本就拥有的幸福。”
“小恩分析的很对。”封诡诚肯定道,手掌忽然有些发痒。
若不是前面的麻烦,封诡诚很想转身揉一揉楚和恩柔软的脑袋,再认真地夸奖他,那时的楚和恩眼睛一定是亮晶晶的。
“为什么?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对你不够有吸引力吗?那不是你所渴求的吗?”原满垂眸,轻声问道。
原本在办公桌边上对峙的身影逐渐消失,四周逐渐化为无尽的漆黑。
“不是。”楚和恩语气肯定道,握着封诡诚衣角的手用了几分力,“因为楚京润的妈妈很好,我的妈妈也很好,没人能否认她们的付出。而且不管什么,我和楚京润本就是亲兄弟,这点不需要质疑。”
在长大的岁月里面,楚和恩逐渐想明白了。不过面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楚京润,他心里的别扭让他不能正视自己的情感。
对于楚京润来说,这只是陪伴弟弟成长路上一点小惊喜,而他会选择一直包容弟弟的小情绪。就像那天小和恩在所有人中,只选择拉住自己的衣角。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化不开的矛盾。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封诡诚。”
感受到楚和恩话里的委屈,封诡诚简单道:“好。”
原满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迎着封诡诚的剑意出手,不过三招,胜负已分。
四周逐渐落下细碎的雨,融入这黑沉的幕布,就像融入黑夜一般。
原满捂着伤口坐在地上,耳边好像有熟悉的声音回想。
“哥哥……”
他狠狠闭上眼,童年的记忆仿佛在昨日。
雨越下越大。
他从来都没有走出昨夜的雨夜,或者,他本就不愿。过往虽然苦,但里面却参杂着真心的甜。他愿意回味,所有苦和甜他都一并吞下。
幻境逐渐溶解,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又来!
在意识沉寂之时,楚和恩愤怒地想道。
——
粉墙黛瓦,骑楼廊棚。
楚和恩缓缓迈步在长廊里,四周是近乎死寂的沉,到处都弥漫着不详的气息。
直到有哭声出现。
楚和恩低头看着捂脸哭泣的小孩,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要向前,小恩……”
这一声很轻,比他的呼吸还轻。
“小朋友。”楚和恩犹豫了一下问道。
小男孩浑身一抖,哭声渐低,捂着脸的手忍不住好奇微微移开,露出一只眼。看着面前漂亮的大哥哥,脸蛋一红,问道:“你是鬼吗?”
“嗯?”楚和恩一脸疑惑地指着自己,“我想我应该不是鬼。”
他抬头看向连廊尽头的赤红色大门,似有漩涡逐渐将他陷入消弭的中心。
“一命换一命……”
楚和恩了然,低垂着眼眸,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轻声说,“呆着这里,不要走。”
“大哥哥!”小男孩牵住楚和恩的手,“不要去那里,有危险。”
“只需要一人走进门……”
“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