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亲身经历今晚的事情才能得到最后的真相。
那今晚……楚歌会和楼岁安一样,不可挽回地走向死亡吗?
系统到底想干什么?它创造这个游戏只是为了制造绝望吗?
过于相似的发展让越枝的心情变得很差,镜中的他表情迅速阴郁下来,无光的眼瞳乍一看竟和楚歌有几分相似。
看着这张颓丧的脸,越枝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这还是他吗?
他怎么会这么想?
接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脑中的混沌稍稍散开。
“不一样了,这次没有汤底,而且我还有时间,我知道楚歌的死因,完全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抹去脸上的湿漉漉的水痕,越枝心中暗暗警醒,抽丝这个世界祝福会不断将他与楚歌同化,不论是身体状态还是心理状态都会受到影响,虽然他已经克制住不再使用梦牌,但之前造成的影响还在,冷不丁就会阴他一把。
“我不会失败的。”越枝低声给自己洗脑,“眼前的情况看似是敌暗我明,实际我也在暗处,对方并不知道我掌握了很多信息,甚至在他们眼里,昨晚我的精神状态是进一步变差了。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优势在我!”
虽然为了鼓励自己,语言上有所夸大,但越枝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今晚楚歌面临的威胁有四个:
江辰的言语诱导;
制造恐慌并直播的未知侵入者;
黑影——楚歌自己从童年积累至今的恐惧,也可能是病症的具象化;
徘徊在402的三只厉鬼。
首先,厉鬼只会攻击江辰相关的物品,它们的存在或许给楚歌带来了不必要的恐惧,但其本身没有攻击性,说不定还能利用上。
黑影神出鬼没,和它接触会让人丧失行动力,是相对危险的存在,但越枝已经有办法对付它了。
江辰擅长杀人,更擅长从案件里全身而退,他这一次既然选择用言语诱导楚歌,就不会亲自动手杀人,而是会继续用言语挑动。越枝不是楚歌,他没有生病,也没有那么多恐惧,所以他不需要忌惮江辰。
到头来,最危险的是那个未知的侵入者。
有关于直播的猜想,也得找到那个人之后才能得到验证。
怀疑的对象只剩下两户,能不能直接去对方家里探查一下呢?
金属椅子在瓷砖上摩擦噪音穿透楼板,刺进越枝的耳朵,适时打断了他的想法。
“不行,不能打草惊蛇,还是从暗门上下功夫吧。”越枝抽出卫生纸,细细地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思考有什么办法能直接分析出暗门的位置。
一个念头闪过。
“户型图?”
门首先不能开在承重墙上吧?
记得小区里有一个房产中介来着。
扔掉纸巾,越枝立刻出门,一路小跑来到中介所面前。
他本想直接推门进去,却被门口的展架吸引了视线。
湖景嘉园的户型种类不多,而且每栋楼的中间户和边户都是镜像户型,所以展架上的内容很少,扫两眼就能看得很清楚。
盯着户型图看了好半晌,越枝拖着展架推开房产中介的玻璃大门。
或许是没有什么生意,中介所里只有一个年轻女人值班,她正撑着脑袋打瞌睡,被推门声吵醒,睡眼惺忪地看过来。
“你好,请问小区里的02户都是这个户型吗?”
女人没有追究越枝私自搬动展架的行为,而是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看他指的那张图,随后点头:“是的,都是这个户型。”
越枝深吸一口气,再次向她确认:“小区里没有一居室?”
女人有些疑惑他的追问,但还是点头道:“没有,湖景嘉园只有二室和三室。”
展架上,02室的户型图与402的户型基本一致,唯独多了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与楚歌的卧室一墙之隔。
与401的客厅也只有一墙之隔。
难怪,难怪从403回到402的时候,总觉得有种违和感。
原来是少了一个书房。
这个书房正常的入口在客厅,只要在客厅的墙上搜寻,就能找到隐藏起来的入口。
越枝放下展架,抬脚就要往外走。
刚迈出一步,太阳穴两侧就传来尖锐的刺痛感,眼前迅速罩上一片闪烁的黑芒。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却被一双手及时扶住。
“你没事吧?!”女人支撑着越枝的身体,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随时准备打急救电话。
这个消瘦得可怜的青年在听了她的回答后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他脸上本就没有什么血气,只有一双黑眼圈格外明显,看着像营养不良又熬了几个大夜。
果然,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身体摇晃几下,直接朝地板栽去。
还好她因为担心追出了柜台,不然这一下可得摔结实了。
“不……”越枝抬起手,眼睛依然没有聚焦,手却坚强地摸索到她的手机,无力地按下,“不要打。”
“真不用吗?”女人怀疑地看着他,“你几天没睡觉了?还是低血糖?”
越枝眨了下眼睛,迟疑道:“都有……吧?”
女人:“……”
十五分钟后,越枝喝上了青菜粥。
微微烫口的粥让他的嘴唇恢复了一些血色。
女人趴在柜台上刷手机,一边刷一边数落他:“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孩怎么想的,怎么能把自己饿到晕倒的?一日三餐一日三餐,心情越差越要好好吃饭,什么都不吃怎么有力气开心呢?”
青菜粥鲜香软烂,吃进嘴里却像浆糊一样,尝不到任何味道,只能感觉到自己吞下去一团粘稠的东西。
越枝和呕吐的欲望对抗着,一口一口将粥塞进胃里。
她说的对,什么都不吃怎么有力气干活呢?
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休息。
强行灌下一整碗热粥,越枝把办公椅放平,就这样在门店躺下睡了。
反正大中午的,没有生意,女人没赶他走,她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门店内慢慢陷入静谧,只留下不知疲倦的蝉鸣和空调运行的底噪。
忽然,蝉鸣声大了起来,玻璃门轻轻打开一条缝,又悄无声息地关上。
一道阴影罩在越枝身上。
修长白净的手指若即若离地轻触,抚过他不自觉紧蹙的眉心,擦过浅淡干燥的唇瓣,一路向下——
“嗯?”
指尖挑开衣襟,隔着单薄胸膛,平稳的搏动正叩击着指腹。
来人缓缓笑了:“原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