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起初接待她们的女店员走过来，手里端着盘芝士焗红薯。
眼看她要往这边餐桌放，柳灿忙摆手道：“我们没点这道啊，这不是我们的，你送错了。”
女店员笑了笑，“这是那桌客人送给这位美女的。”
柳灿顺着她转头的方向望去，看着一个男生悠悠然举起手，笑了笑，缓缓放下，那桌其余人跟着小声嘀咕，含笑推搡。
她一眼就认出了，举手的那位是自己在电梯口碰见的领头羊似的人物，啧啧，对此柳灿近乎惊掉下巴，这作风得是在外面大排档上才能碰见的吧？
方斯年也扭头看去，只一眼就收回目光，“麻烦你端走。”
店员没动，露出犹豫难办的神情，“这？”
“单方面的送，叫强加，麻烦端走好吗？”
柳灿不自觉跟着挺直脊背，同时直直盯着店员，方斯年说的是啊，你摆出这幅可怜兮兮表情给谁看。
“呵呵...这也是人家男生一片心意不是？”女店员不想要那桌不良少年闹事，所以尽可能完成他的请求，对于眼下这个女生，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瞧不起谁啊。
她如此愤愤想着。
“拿走，我说第三遍了。”方斯年脸色逐渐冻人。
柳灿都禁不住胆寒，缩着肩膀减轻自己存在感。
“你什么语气啊！小小年纪眼睛长在脑袋顶上了，瞧不起服务员是吧！”女店员彻底火了，将那盘芝士焗红薯砰地放在了桌上。
柳灿盯着人，这姐姐火的不能说是莫名其名，就是气焰一下腾起老高，让人觉得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方斯年垂眸，深深吸了口气，没等吐完呢。
柳灿拍桌子站起来，“大姐！你别道德绑架啊，多离谱啊，你是我们这桌的服务员，还是单独那一桌的服务员？你搞搞清楚好吗？怎么着，那桌是你什么人呐？还是说你额外收钱了。”柳灿越说越激烈，往前站了站，跟人贴近。
她这嗓音在吵架上占有绝对优势。
整个餐厅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有些咬着筷子，有些水杯递到唇边却久久没喝上一口，只看着她们这处的热闹。
方斯年被惊了一跳，赶忙站起来，绕到过道，顺手推开女店员，站到柳灿身前。
“哎呦喂，打人了！”那女店员反应慢半拍叫喊。
方斯年遮挡了柳灿的视线，她偏头看去，噗呲笑出声来，那女店员还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态，被人拥在了怀里。
郑天阳将人扶正，一脸正色道：“姐，怎么平地摔呢？”
女店员扭头看着他，一副苦难言的神情，继而把他猛地一推，瘦弱的郑天阳被这么一推，直接撞到了斜后方的餐桌一角。
接着，他捂着自己其中一侧大胯强忍疼痛地嘶了声，“撞骨头了。”
柳灿赶忙侧步，走上前，搀扶起人的一侧胳膊，“没事吧？”
郑天阳摆摆手，还暗暗朝她挤眉弄眼。
柳灿笑，“把你们店长叫来！我们的事就不提了，这弟弟撞伤了，要去医院，回头看看医药费是找你们店长报销，还是找......你。”
“有你什么事啊，这我们店员工，我们自然会处理，这位妹妹你就别在这充好人了。”女店员说。
“你是店长吗？”方斯年在后方开口，与柳灿两人对女店员形成夹击之势。
这里热闹到现在，起先要送菜的主人公才姗姗来迟，“不好意思啊，这事都因我兄弟而起，他就是想要跟这位美女认识认识。”他站到柳灿面前，说着扭头看向方斯年，眼神自上而下一遭，嘴角噙着笑，“美女姐姐，不愿意就算了，也别太为难人家店员了，好吧？给个面子。”
柳灿听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位说话是真油腻。
“也别太为难我好吗？我好像要站不住......”郑天阳说着，整个身子朝柳灿压过来，她一时间都撑不住，多亏临近桌子的大哥站起来帮忙，将人缓缓放平。
那女店员这才慌了手脚，其余冷眼旁观的员工也都聚集过来。
柳灿怔住，这小子不像是演的，她所触及到的手臂全是冷汗，唇色也泛白，其余员工过来将她挤了出去。
方斯年掰着她肩膀往后站了站，看到穿着白衬衫挂牌的女人从餐厅入口步履匆匆赶来，言简意赅道：“他可能是低血糖了。”
店长微微点头，冲着把人围成一圈的众员工吼：“起开！去给他弄杯糖水过来！快点！”
不多会，郑天阳渐渐清醒，脸上恢复了血色。
店长理清来龙去脉，将那位女店员说了一通后，对着方斯年跟柳灿不住道歉。
方斯年没回应，柳灿瞄了人一眼，她脸上挂着一副富裕家庭里长成的娇气，受着别人的歉意，也丝毫不会局促跟心软，沉默着似乎在等......
等什么呢？柳灿也不说话，心道不能砸好朋友的场，她尽可能压着嘴角，别对人笑，也别说话就够了。
店长与之对视了三秒，“后续我们还会处理这员工，还有郑天阳，我会带他去医院检查，如果有什么，佳佳你就别干了。”
方斯年依旧没说话，只点点头继而看向柳灿，“你还吃吗？”
哪还有心情吃呢，柳灿摆摆手，这才对着店长笑了笑，“麻烦您，给我们打包吧。”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起先送菜的那桌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好像是引发旋风的蝴蝶，不对，充其量算个虫子。
柳灿拎着打包的菜，同方斯年走到门口，郑天阳还赶来送了送，他对柳灿笑道：“怎么样姐姐，我演的还可以吧。”
柳灿苦涩一笑，看着他瘦弱的身躯，有些心酸，“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还能低血糖呢？”
郑天阳笑，“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姐姐了，还大小伙子，咱俩差不多年龄好吗？”
柳灿挑眉，“是吗？你多大？”
“我十六了。”
方斯年在一旁听着两人闲聊，感觉到了孤寂，她再次感受到柳灿跟自己不同，她有独属于自己的热闹。
正当自己有些敏感的失落着，柳灿突然转头看向自己，笑说：“我十七岁零九个多月。”
“啊，行行，你是姐，我不送了，再见。”郑天阳说着不等人回应，转过身挥了挥手。
“我是不是该留人个微信？”柳灿说。
方斯年：“那你快去。”
“算了，以后这店反正是不能来了。”柳灿说着快步跟上方斯年，自然地挽上她的手臂，偏仰头道：“叫姐。”
方斯年垂眸盯了她一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