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前一天不用上晚自习,这对方斯年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欢喜。
她发觉自己越来越讨厌学校,不对,具体应该是讨厌高三一班。
自从在全班同学面前撕破脸后,方斯年的处境,并没让她本人觉得尴尬或是不自在,就是......就是强烈感受到这个班级里少了个人。
意识到这点后,她手中的笔悬停,周围一切都模糊了,什么都渗透不进来,自己整个人明明很空,却排斥外来一切能进入耳膜、脑海、内心的所有。
再坚持,坚持两节课就好。
方斯年如此自我安慰着,掏出手机来给柳灿发去消息。
-晚上吃什么呢?
六百万:粑粑.jpg
方斯年笑,顿感心被填满。
六百万:我请问呢?每次张罗着吃吃吃,结果呢?你吃了多少?我回家必须要上称,要是胖了,你责任可大了。
方斯年回:胖点好看,你怎么改网名了?
柳灿伸出手指挠了挠额头。
你怎么?为什么?因为什么?什么原因?
方斯年一如既往好奇所有,怪不得学习成绩好,就很有求知欲,跟自己不同。
就拿打王者来说,自己靠的全是熟练度,到现在为止开局选好装备,后期不会换。
她就不同了,柳灿如今已经习惯了游戏后期就把手机扔给她,因为她总有第二层操作,咔咔一阵换装备,群里的几个男生都佩服不已。
“柳灿你玩吗?心理测试。”段颖挤进三五女同学之间,扭头招呼。
“等会啊。”柳灿应声,飞快在手机上回应了方斯年。
六百万:日进六十六块,存款增加飞速,让我觉得梦想可以设定高一些,而且是谐音,好玩吧?
-好玩,我也想改,你帮我想想。
方斯年发完这句,以为她好歹要思考一会,但不过五秒,她就想好了。
-助力灿哥一百万。
方斯年埋头吸了下鼻子,憋笑。
柳灿发完这条消息,便将手机扔进桌洞,“诶,来来给我测一下,这个M是男人?F是他未婚妻,然后这个是......”
课间十分钟,不过一会就结束了,上课铃打响,陈静同俩女生打打闹闹进来,坐下时或是故意,或是诚心,后背狠狠撞上了后方课桌。
方斯年手按在边缘扶了一把,但没护住桌面上的课本,全都哗啦啦掉落在地。
“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陈静说完这话,便转了回去,将自己凳子往前拉了拉,历史课本被无情磋磨。
方斯年上半身探过课桌,垂眸盯了眼,“麻烦你起来。”
陈静低头,“哦,没看见。”她说着慢悠悠起身,抱着双臂,只伸出脚把凳子往外勾。
“快点啊,待会老师来了。”
面对陈静地催促,方斯年只看了她一眼,不作声起身过去,将所有散落的书捡起来,抱在怀里。
回到自己位置过程中,又转头盯了人一眼,只勾起半边唇角,对陈静此番行为并没有要找算她的想法。
方斯年发现,自己好像变了,变懒了,懒得去回应所有不相干的人,甚至面对挑衅也可以不往心里去。
“之前表现得对男生不感兴趣,实际怎么回事,谁知道?”陈静嘟囔,声音控制在让相邻座位都听到的分贝。
平行隔了过道的张雯雯听着,只余光扫了方斯年一眼,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拿着纸巾在擦书,抚平。
一举一动依旧如往常般优雅。
张雯雯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一节本应是体育课,但体育老师请假了。
对于其他同学来讲,没别的老师占课是特别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但对于方斯年来说,45分钟更难捱了。
她将手伸到脑后,扯下头绳,把全部头发往身前拨,随后掏出耳机戴上。
随机播放歌曲,然后开始做题。
面对第一道大题,她就卡了半天,只写了个解,便撂下了。
耳机里音乐她也听不太清歌词,主要用来阻隔班级里嘈杂声,由于明天放假,都静不下心来学习,包括自己。
突然一声叮铃,将连续的歌词突兀地截断。
方斯年心跳似乎也跟着中断了一下,她忙不迭掏出手机来看。
不是柳灿......
陈静:作为曾经的好同学,我提醒你,自习课不要听歌玩手机。
方斯年嗤笑一声,抬头看向讲台上坐着的人,她是语文课代表,班主任带语文课,所以班长在她眼里都形同虚设,自习课大都让陈静上讲台看着。
两人对视一眼,陈静许是所处的位置高,愈发不惧。
这么长时间,面对自己的挑衅,她都没有任何反应,最初的忌惮便消失了,而且现在的两个好朋友都跟自己站在同一阵营里,讨厌柳灿这个汉子茶,也讨厌方斯年。
这俩凑一块,跟一帮男生一起,就更让人讨厌了。
尤其是方斯年,表现得冷冷清清,对男生厌烦,实则是喜欢的不得了吧。
陈静愤愤然在心底啐她,然而当方斯年站起身来的那一刻,自己还是慌了。
她平复了下,视线环顾一圈后跟着起身,“干嘛!”
这一声特别响亮,班级里嘈杂的声音消停,视线汇聚。
又是一出热闹,原本火花四射燃烧了几天便熄灭的余烬,此刻有了复燃的迹象。
张雯雯瞧着,不知前因,还想着是撞到她课桌那事,觉得方斯年这次是后知后觉吗?撞课桌的时候忍了,这会子才想起来要找补?
方斯年一脚迈上讲台,把自己手机放在桌面上,随后另一只脚踏上来,从人手中抽出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了自己名字。
陈静蹙起眉,“你有病啊?”
方斯年看了人一眼,没应话,转身离开。
她没什么想法,就觉得自己改了网名后,始终没等到柳灿的回应,心里总是记挂着,没办法好好学习,所以觉得没有手机会好些,就这么简单。
陈静被一口气堵住了,不上不下,“看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班级里其余同学撇嘴,或相互对视,或小声嘀咕她神经,但都不敢在明面上发作,埋下头做自己的事。
交了手机后的方斯年不过两分钟就后悔了。
但是拉不下脸再去讲台拿。
她只能托着下巴,将目光投向窗外,她只想发发呆,但发现此刻的自己连发呆都做不到,思绪如同乱麻一般纷扰。
情绪狂乱,理不清。
渐渐地,手腕内侧的肌肤开始发痒。
每当有这种情绪波动时,只有疼痛能缓解,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