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很瘦,轻易就被拎得脚尖离地。肺被压迫,咳嗽冲上来,他拼命忍住,脸憋得通红。
“大哥……大哥息怒……”王龙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抖,“小人……小人有病,别脏了您的手……”
“有病?”刀疤脸凑得更近,盯着他苍白脸上的冷汗,“肺痨?”
“是……是……”王龙点头如捣蒜,“会过人的……大哥您离远点,别染上了……”
刀疤脸眼神一厉,突然松开手。
王龙摔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血沫溅出来。
春妮哭着扑过来:“哥!”
刀疤脸看着地上的血,后退了一步,但眼神更凶了:
“痨病鬼还敢出来卖东西?你想害死多少人?!”
王龙趴在地上,一边咳一边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卑微谄媚,而是一种更深、更暗的东西。
他开始演。
不是演小白莲。
是演摇尾乞怜的狗。
他爬到刀疤脸脚边,不去碰他,只是用额头贴着肮脏的地面,声音嘶哑破碎:
“大哥……大哥饶命……小人该死……小人不该出来碍眼……”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和血混在一起的污秽,但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空荡荡的,只有恐惧:
“小人是痨病鬼……是瘟神……大哥打小人是应该的……”
“只求大哥……放过我妹妹……她没病……她干净……”
他边说边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那声音太实,实得让人心悸。
刀疤脸愣住了。
他见过硬骨头,见过求饶的,但没见过这样——把自己踩进泥里,碾碎了,再双手捧上来给你看的。
这不是表演。
这是生存的本能。
王龙还在磕头,声音越来越低,像快断气的狗:
“小人这就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来了……”
“大哥行行好……给条活路……”
春妮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想去拉王龙,又不敢。
巷子口渐渐有人围观,指指点点。
刀疤脸脸上挂不住了。
他本来只是想敲诈点钱,顺便把皂抢了。但现在这样——一个痨病鬼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血,一个小丫头哭得快昏过去——传出去,他在这片就没法混了。
“行了行了!”刀疤脸烦躁地挥手,“滚!赶紧滚!别死这儿晦气!”
王龙如蒙大赦,又磕了两个头:“谢大哥!谢大哥!”
他挣扎着爬起来,拉上春妮,抱着布包,踉踉跄跄地往巷子外跑。
跑出很远,还能听见刀疤脸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碰上个疯子!”
“晦气!真他妈晦气!”
凶宅里,油灯下。
王龙额头的伤口已经凝固,结了一层暗红的痂。
春妮用湿布给他擦脸,眼泪吧嗒吧嗒掉:
“哥……你疼不疼……”
王龙摇头,摸了摸她的头:“不疼。”
他看向桌上——布包里的皂一块没少。虽然沾了泥,但洗洗还能卖。
还有口袋里那两角钱——被刀疤脸打掉后,他趁磕头时偷偷摸回来了,藏在袖子里。
“妮子,”王龙声音嘶哑,“你看,咱们的货保住了,钱也保住了。”
春妮哭着点头:“可是哥……你磕头……”
“磕头怎么了?”王龙笑了,笑容在油灯光里有些惨淡,“在横店,导演让我死我就死,让我跪我就跪。在这儿也一样——想活,就得学会低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但低头不是认命。”
“是等着抬头的那天。”
春妮似懂非懂,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
王龙看向窗外,夜色如墨。
今天他演了一条狗。
但狗活着,就能等来咬人的那一天。
【系统提示】:
【实战演技触发:绝境中的“摇尾乞怜”】
【表演评级:A+】
【评语:将卑微演化为防御姿态,以自毁式表演换取生存空间。恐惧真实,计算精准。】
【积分奖励:+20】
【当前积分:95】
【演技维度解锁:生存表演(面对武力威胁时的应变演技)】
【备注:宿主已初步掌握“示弱以自保”的街头智慧,后续类似情境将获得额外评分加成。】
王龙闭上眼睛。
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但心里那把算盘,拨出了一个清晰的数字:
收入:卖皂两块,共六角。
支出:摊位费一角,贿赂巡捕一角。
净收入:四角。
剩余:
现金:3.1+0.4=3.5元
积分:95分
肥皂库存:8块(今天摔脏的那块洗洗自用)
系统提示:
【首次销售成功】
【积分奖励:+10】
【当前积分:105】
春妮看着那四角钱,眼睛亮晶晶的:“哥,咱们赚钱了!”
王龙点头:“嗯,赚钱了。”
但心里那把算盘拨出的结果并不乐观:一天赚四角,十天四块,填不上积分这个无底洞。
他摸向额头上结痂的伤口,疼,但清醒。
今天,他演了一条狗,磕了头,流了血。
但也摸清了这条街的规矩:巡捕要钱,地痞欺生,想站着挣钱是痴人说梦。
要么跪着生,要么...找到比他们更硬的拳头,或者,更聪明的活法。
他看着剩下的八块肥皂,脑子里闪过那个学生的话:
“女校那边,女生喜欢这些。”
哪条路,都得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