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裴北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荒谬。
“对啊,”薛辰的声音懒洋洋响起,“不然你以为,光靠那几个子的保护费,鹰眼是怎么养活这么多人的。”
据薛辰得知的消息,鹰眼不是个单纯的佣兵集团,除开接受雇佣合约,科研、武装等领域,鹰眼均有涉猎。
其中,鹰眼收入的大头全源自于科研。
眼下市面上流通的血纹原液,撇开石城这个金库以外,绝大部分都由鹰眼研发,并销往各地。
当然,鹰眼没那么好心,卖出去的原液全是残次品,一是为了汰除占地方的库存,二则是为了获取需要的人体实验数据。
“鹰眼卖假药可在行得很。”薛辰如是评价。
石城卖出去的原液,尚且只有千分之一的存活率,鹰眼那种残次品更不用说了,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且鹰眼的原液有个相当致命的副作用,会死。注射过的人即使存活下来,几年后也会因各种并发症相继死亡。
但因为价格够低,又量大管饱。很多佣兵集团、清道夫、包括一些护卫队,都会屯不少原液在仓库,用来留作后手。
交战时,假如有同伴濒死,注射原液赌上一把,或许能让人活下来,还可以成为己方未来的强大助力。
如此划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清道夫的用途则大不相同,她们会把稀释过的血纹原液注射给活饵,用来引走尸群。
这并不罕见,清道夫干的全是些泯灭人性的事,活饵在他们眼里,和路边的野狗没有区别。
裴北听完这些,只有一个念头:“那你怎么能活这么久?”
薛辰倒骄傲起来了,她甚至在裴北脑海里捏造出个幻影,昂首挺胸地杵在那:“靠!我金贵着呢,用的肯定是最好的啊!等知道了小年的事,我会告诉你‘天启计划’是什么的,这和我们有很大关系。”
二人打完岔,薛辰接着说起了鹰眼的业务。
不止原液,鹰眼还一直在制造变异体。
“制造?!”裴北听到这个,简直觉得这集团不可理喻。
普通幸存者营地,对抗一只二到三级的变异体就已十分艰难,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碰见一只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鹰眼却在制造如此恐怖的生物,还把它作为业务核心?
薛辰:“嗯,你猜猜看,为什么各城市都需要佣兵驻扎,而寒冷区域几乎没有几座城市。”
裴北猜了几个答案,大致上接近,可又离真相有些遥远。
她猜测,各城市对内治安已经心力交瘁,对外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于是只能割点肉,让雇佣集团帮忙加强安防。
寒冷区域没有城市的原因,是因为生存条件恶劣,加上变异动物横行,所以大家都在往温暖的地方迁移。
薛辰摇摇头:“是钱和权,鹰眼为了它们,没事就在各个城市闹出点乱子,逼迫大家花钱消灾。乱子只是警告,如果不上心的话,指不定哪天,城里就得出现尸群。”
而寒冷地区没有城市,也缘于鹰眼。
末世头几年,很多人逐渐发现,天气越恶劣的地方,尸群也越难以到达,走到一半就死得差不多了。因此不少人选择迁往那些地区,即使生活苦了点,好歹能活命不是?
但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四年。
当初,变异体依靠自身进化,四年间出现得最多的只有二阶,三阶也只存在于寥寥几份消息中,还都身处沦陷的城市,很少外移。
四年后,变异体开始成群结队地出现。它们生命力更强、破坏性更强,往往伴随着大量的尸群,即使条件恶劣,它们也能靠进食同伴,或者捕杀野生动物来补充能量。
没有城市能抵挡得住这样规模的袭击,措手不及之下,许多城市被迫放弃,转而迁往尸潮更多、但变异体稀少的地方。
等到消息流传开,不少人都反应过来,变异体的出现绝不是巧合,是有人有意为之。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一个集团身上——如果说谁有这样的能力,那坐拥好几座科研基地,且一直在放出接受合作消息的鹰眼,无疑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鹰眼对此的态度模棱两可,既不承认,也不反对,反而加大了宣传力度。
这种行径无异于强买强卖。
裴北仿佛听见了对方的潜台词:“行啊,不买我们的服务可以,等着变异体找大家喝茶吧。”
她只觉得脊背发寒,不仅仅是因为其中的阴谋,更对鹰眼漠视人命的行径感到心惊。
祁韵沧坐在一旁,她看着裴北,觉得有些奇怪。
裴北听自己说完,再没开过口,表情却在不断变换。一会惊愕,一会震惊,一会又蹙眉,好像自己跟她说的战争......把她吓到了?
“别担心,小北,那是石城高层该操心的事。”她替裴北掖了掖被子,语气平缓,“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平安回到基地就好。”
裴北猛地回过神,她望着眉目柔和的祁韵沧,感觉心脏上仿佛压了个铅块,坠坠的疼。
祁队她以前,都在和鹰眼这样恐怖的组织对抗吗?那她留下的那些创伤,以及不得不把自己推开的心理阴影,都是因为以往的经历?
那她......
裴北收起思绪,只觉得一阵酸楚,她谨慎试探着,以一个不伤害到对方的形式,小心地问道:“你是不是很累啊,祁队。”
祁韵沧一愣,继而缓慢眨了下眼。
裴北醒后,总是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情绪似乎也不太稳定。可检查显示,她在交战中并没有伤到头部,难道是血纹给她留下了后遗症?
“我不累,小北,”祁韵沧勾起唇角,说得温声细语的,“你哪里不舒服吗?”
经女人这么一问,裴北又想哭了。干嘛啊,自己都那样了,还有空关心别人,能不能多想着点自己啊!
她咬着下唇,尽量把眼泪憋回去,哽着声音说:“我挺舒服的,祁队你......”
你......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她忍着胸腔泛起的抽痛,断断续续道:“哪里难受......也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