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和各个势力......”薛辰顿了顿,没忍住怒吼出声,“你能不能别念了!”
从车停稳起,裴北就一直在默念“我不知道”,语速极快,跟魔音贯耳似的。听得薛辰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下,反正现在痛的不是她。
裴北气若游丝地回她:“我需要转移注意力。”
她需要转移哪门子注意力?薛辰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醒后,裴北就拉着她一直聊天,天南聊到海北。后来实在没什么能聊的了,裴北又要她把对鹰眼的了解全说一遍,从发家史说到内部八卦,越扯越偏。
好在薛辰是个话痨,可能是长时间的休眠让她感到无聊,以至于说得相当起劲,就差没把自己的底抖个透彻。
吼完裴北,抱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态,薛辰清清嗓,打算接着说。毕竟以裴北目前的状态,起身都费劲,两人也只有聊天这一个选项。
才说上两个字,车门被人轻轻拉开,祁韵沧拿着医药箱进入车内。
借着裴北的视线,薛辰看看祁韵沧手里那个箱子,以及异常打眼的某个包装,又看看自己的身体。
一秒后,两声重叠的尖叫同时在脑海里响起。
“啊啊啊!!!”
裴北这个王八蛋,居然骗自己出来陪她一起!
薛辰当机立断,扭头就要跑路:“你要死!你要死了裴北!”
裴北哪能让她如愿,一把将薛辰拽回意识空间,死死制住她。
薛辰挣扎不开,崩溃得放声大喊:“放手,放手!这是你的屁股,关我什么事啊!!!”
裴北笑得开心:“这是你的身体,我的就是你的,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去你的有福同享!滚开啊!!!”
二人打得热火朝天的同时,车厢里,祁韵沧的心情却格外复杂。
自己给裴北更换衣物的时候,动作已经尽可能轻柔,尽量不让裴北觉得尴尬。
反观裴北,全程双目失焦、眼神空洞,偶尔还会莫名其妙地嘴角抽搐,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哼哼。
她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看着瞳孔有些涣散的人,祁韵沧担忧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北?”
“哈哈,一起看呗。”
裴北刚抓到薛辰,嘴角还挂着属于胜利者的笑容,此刻,她正带着那份得意,满面春风地望向祁韵沧。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
祁韵沧看着刚刚经历过“换装”还能笑得如此灿烂的裴北,只觉得后背发凉。
裴北迅速反应过来不对,收敛起那点笑容,板着脸道:“我在。”
祁韵沧打量着裴北,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裴北醒后的种种表现太过奇怪,喜怒无常,情绪割裂,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小北,”她斟酌着措辞,无数念头在脑海里奔涌而过,最终选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这次受伤对你影响很大,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或者......脑子里比较乱,随时可以告诉我。”
裴北看着女人关切的目光,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忘了自己在什么场景,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没事祁队,大家都挺熟的,随便看。”
她本意是想说:“我和薛辰很熟,一起看也没关系。”
然而话一出口,完全变了个意思。
裴北一僵,脑子里又爆发一声尖叫。
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薛辰一脸痛苦地捂住头。
祁韵沧手上动作一顿,不自然地垂眸,给她扣上裤侧:“你......要不要冷静一会?”
难道自己把她逼疯了?
裴北缓缓闭上双眼,从齿缝里挤出个“要”。
祁韵沧给她扣好裤子,再度看了眼脸红到脖子根的裴北,给她掖好被角,退出车厢。
何梓澜站在路边抽烟,见祁韵沧出来,随口问道:“她伤势怎么样?”
“晚点检查,她现在...需要个人空间。”祁韵沧处理完废弃物,正打算抽根烟,想了想,转而拿出薄荷糖吃。
“还怪害羞。”何梓澜轻笑一声,眺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好跟阿元怎么说了么?”
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剩下粉蓝交错的天空。
女人捻着糖纸,叹出一团白雾:“实事求是,是我没保护好她。”
何梓澜眼神微凝:“正好,你可以趁这段时间想想,是在把她当队员,还是别的。”
“我可做不到给人照顾这么细致。”
祁韵沧嚼碎一角薄荷糖,望着远处逐渐模糊的地平线,没再出声。
......
车辆重新上路时,换成祁韵沧开车了。
二人交替着轮班,一人休息,另一人就接着开车,几乎没停车扎过营。好在乔诗落给她们备了足量的汽油,第三天傍晚,几人回到了基地。
裴北是让一股寒风灌醒的,迷迷糊糊间,周围都是熟悉的面孔。
禹迟和厉允合力将她移上转运车,祁韵沧站在阿元身边,目送她远去。
阿元收回落在裴北身上的视线,看向面色疲惫的二人:“困么?我那里有咖啡。”
“两人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