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们进入办公室,阿元落座于桌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并不打算开口。
祁韵沧坐在桌前,面无表情。
何梓澜毫不客气,端起咖啡就喝:“你这办公室挺老干部啊,怎么不装修一下。”
阿元冷声道:“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叫你们来聊这个的。”
眼见打岔没用,何梓澜放下杯子,刚要说点什么,祁韵沧微微抬手,示意她不用说话。
“小北受伤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阿元哼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一切?看来你是打算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她敲击着桌面,沉思半晌才说:“明天上午八点前,我要看见你们的述职报告,把你们这段时间在干的事都交代清楚。”
“既然喜欢担责,韵沧,你关十天禁闭,梓澜五天,结束后你们分别外调。”
“什么?”何梓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那小北呢?”
“裴北我会照顾好,你们可以放心,外调结束之前,你们两个人都禁止前往探视。”
祁韵沧放在腿上的手缓慢收紧,捏到发白。
阿元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偏头道:“作为指挥官,你为了私情向我隐瞒事实,这是严重失职,希望这回能让你长个教训。”
“好,”祁韵沧回看着她,声音沙哑,“要是裴北出了任何差错,我会立马回来。”
“哈哈哈哈。”阿元失笑,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是能从祁韵沧嘴里听到的话。
“我原本考虑过,假如基地再次遇险,我会把裴北交出去,但......”她话锋一转,笑容旋即消失在嘴角,“鹰眼和狼蛛发布了联合声明,他们宣称,某基地遇袭一事,是由他们共同策划。”
祁韵沧眼底闪过一抹冷芒:“联合?是鹰眼吧。”
狼蛛和北极狐从没有任何过节。即便是上次的委托,狼蛛最应该找的,是委托方,而不是千里之外的北极狐。除非是鹰眼借着那次委托大做文章,以好处收买了狼蛛,让他们一齐担责,这样显得理由更加正当。
单方面突袭,会让鹰眼在舆论上站不住脚;而两方联合出手,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入侵”变成“清剿”。
“嗯,所以这次外调,你们要分别去找两个组织合作。”
阿元扫视着面前的两人,沉声道:“一个是火种,她们由退出北极狐的旧部建立,这个你们都知道。”
“另一个嘛,”说到这,阿元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她看向何梓澜,“是近期新兴的一股势力,名叫‘余烬’,她们已经发来了合作邀请,听说她们老大,姓乔。”
何梓澜眼睛略微睁大了些,当即脱口而出:“乔诗落?”
“应该吧,”阿元喝了口杯里的水,接着道,“不过她们指明,只跟我手下直属的作战队长合作,所以,你只能去火种那边。”
何梓澜脸色铁青,她哪能不明白乔诗落的意思。
这分明是故意为之,摆明了不想见自己。
阿元没管她吃瘪的表情,而是再度看向祁韵沧:“所以,这不仅是处分,还关乎北极狐后续的发展。既然鹰眼有底气向这么多地方宣战,那我们就加入这场战局,把水搅得更混一点。”
“这也是我给你的思考时间——”
阿元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祁韵沧,她是最让自己得意的下属,亦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你想让裴北永远做一个队员,还是和你并肩作战的搭档?”
离开办公室时,祁韵沧下意识望向医疗部。
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寒风像是有了意识,不断顺着领口钻进去,每呼吸一次,身上那点暖意都要被搜刮干净。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步子。
何梓澜没有出声,她安静地伫立在一旁,陪着祁韵沧。
祁韵沧沉默良久,说出了一句让何梓澜意想不到的话:“她会怪我吗。”
会怪自己不告而别、没有陪她康复吗?
“不会,小北很聪明。”何梓澜回答得坚定。
“那就好。”声音消逝在风里,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病房里,裴北似乎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变故,嘻嘻哈哈地跟薛辰聊着天。
“我打算到时候告诉祁队,你说,她要是知道你的存在,会怎么样啊。”
薛辰:“给你换裤子的时候,大概率会避着我。”
裴北不屑地翻个白眼:“搞得好像不是你的身体一样。”
对于这事,薛辰表现得无比大方:“暂时不是,送你了。”
裴北故作惊讶道:“变脸这么快?之前还说自己是‘主人’,咦惹。”
薛辰顿时恼羞成怒:“闭嘴,再提那事给你嘴撕了!”
“不提不提,哎,我有点想她。”
“有点出息行不!你们才刚分开多久啊!?”
裴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怡然自得地窝在床上:“你不懂。”
“靠,我——!”
薛辰气得在意识空间直跳脚。
裴北自动屏蔽掉她的骂声,任由汹涌的困意淹没自己。
睡着的前一刻,视线扫过紧闭的病房门,她在心里默念着。
明天见,祁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