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辰半天没动静,裴北让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她只好如实转告:“祁队,她不想出来。”
“是么,”祁韵沧完全不意外,她拿起酒精,轻描淡写地打湿一团棉花,“那我们继续上药,处理完去休息。”
她刻意咬重了休息两个字,薛辰立即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不过她打定主意装傻,别想让她出去。
看着那团吸饱水的棉花,裴北瑟缩了一下:“...会很痛吧,祁队。”
祁韵沧屈起指节,抵在她伤口边安抚:“嗯,可能会留疤。”
“烦死了!”薛辰怒吼。
知道她讨厌留疤是吧?!
下一秒,裴北感到脑子一抽,像是有人含恨蹬了她一脚,身体控制权瞬间易主。
眼见“裴北”往椅背倒去,祁韵沧空捻手指,垂放到腿面,打量着面前的人。
她此刻正活动着脖颈,那双总带着渴切的双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危险感。
“这么快就想我了?”薛辰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全然没把祁韵沧当外人,还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祁韵沧在她身上巡视一圈,目光定格在她充满了挑衅的眸子上:“薛辰。”
“是我,有何贵干?”薛辰按着脸上的伤口,表情不悦。
下手这么重,不心疼这副身体,好歹心疼心疼裴北吧。
“问责的话就别说了,我也不是真心要对你出手,谁让你突然冲过来,我本能反应罢了。”说着,薛辰拿过杯子,仰头喝水,惬意地喟叹一声,“你要打架出气,也行。”
祁韵沧不作声,视线跟着她手里的杯子移动。
裴北看她这样,一掌拍上脑门,赶紧道:“那是她喝过的。”
薛辰桀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猛地一倾身,差点给水全喷出来:“怎么不早说!”
“...我不知道你这么自来熟。”裴北无语凝噎。
薛辰恨恨擦了把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她表情不断变化,祁韵沧凉凉道:“没兴趣和你打。”
“你和小北共用一个身体,有些规矩,我们得说清楚。”
薛辰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让我讲规矩?凭你?”
祁韵沧扫视着薛辰,说得不疾不徐:“小北能占据主导地位,证明你绝对有某种限制,要么是身体原因,要么是时间,我说得对么。”
薛辰眼神一暗,她没想到,祁韵沧能这么快把她的弱点看穿。
她猛然凑近祁韵沧,毫不掩饰眼底的乖戾,几乎和她鼻尖贴鼻尖:“我要是不呢?你能拿我怎么样?杀了我?那...你家裴北也会死。”
祁韵沧从容和她对视,目光落在她唇边,面上漾起笑意:“不需要,我有很多办法,可以绕过身体,直接折磨你的精神。”
这话一出,薛辰瞳孔骤缩,她听懂了祁韵沧要干嘛。
“我想,小北会喜欢的。”
裴北骄傲得很,她一个劲点着头,在脑子里狂夸:“我队长,厉害吧?”
点到半路,她突然察觉祁韵沧话里的蹊跷。
不对。
薛辰望着说完这些,面上还无波无澜的祁韵沧,她真的有点发怵。
直觉告诉她,这女人说得出做得到,而且手段绝对比自己想象的更脏。
薛辰咬着牙骂:“死变态。”
这女人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祁韵沧并不在意她怎么说,而是竖起两根指头,神色自若:“我就两个要求,第一,不能做伤害小北的事;第二,别让人发现你的存在,我不想小北被人盯上。”
“你之前一定也出现过,既然没对我表现出多大敌意,证明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这算是我和你的交易。”
薛辰没马上回答,她咬牙切齿地问裴北:“你跟她说过?”
裴北蒙圈:“没有啊,祁队很聪明的。”
倒也不必太聪明。
薛辰抿唇,死死盯着祁韵沧,几秒后,她放松身体,露出一个和煦笑容:“被你猜到了,我的确有想知道的事。”
祁韵沧勾了勾嘴角: “小年,是么。”
她当初和裴北在天台聊起过小年的事,裴北听到一半,却莫名落泪,如今想来,是薛辰的反应。
薛辰沉默了。
良久,她怒不可遏地找上裴北。
“祁韵沧这么精个人,你是怎么糊弄她跟你在一起的?”
裴北嘻嘻偷笑。
祁韵沧转头看向窗户,帘子已经透了些天光进来:“先让小北睡一觉,等她耳朵恢复一点,我们再聊这个。”
目光重新落回薛辰脸上:“你也不想...我和你贴得这么近吧?”
薛辰触电般缩回脑袋,眼睑抽搐:“你你你!”
“答应么——我之前说的。”祁韵沧面色不变。
薛辰嘴巴绷成一条直线,深吸一口气:“答应!”
祁韵沧懒懒掀下眼皮,算是回应:“好,现在,把裴北换回来。”
薛辰不想跟她多待哪怕一秒,她看见祁韵沧就浑身难受。
两人立刻完成无缝切换。
面前的人眸光骤然一亮:“祁队!”
祁韵沧没有立刻回应,她定定看了裴北几秒,确认着她眼底的情绪。直到裴北有些无措,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她收起刚才那股压迫感,眼神柔和,伸手去探她伤疤:“疼吗。”
裴北笑得明朗,歪头往她掌心凑:“不疼,你不生我气啦?”
女人满脸歉意:“是我误会你了。”
裴北恍然大悟:“你不会以为,我和别人...?”
原来祁队是在吃醋。
“喂!当我不存在啊!”薛辰气得只能干瞪眼。
被裴北看穿,祁韵沧倒也不恼,反而问道:“她还在?”
“她可以不在。”裴北蹭着她的鼻尖。
女人不说话,一味看着她,头却慢慢偏了过去,像是在等什么。
薛辰来不及再骂,自觉下线。
得,我碍你们事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