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找了一家记忆里有印象的饭店。
点完菜。
手半握拳撑住脸颊,周卓程头歪着,眼神停在一处发呆,等服务员上菜。
顾砚深主动搭话,问他中秋节过得怎么样。
摇头,他皱起鼻子:“很无聊。”
压低眉眼,顾砚深表现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怎么说。”
将撑住下巴的手放下,周卓程的眼神再次聚焦。
“无聊还能怎么说,就是很无聊呀,我连月饼都没吃。”
回答完,他才在心里奇怪。
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是不喜欢吃月饼吗?”顾砚深试探性发问。
他点头肯定。
“……”
铺垫了许久,对话终于扯向了那个叫“祁一”的人。
“他呀,他当然是在自己家里过节,来我家干什么?”
周卓程答着,也没发觉出不对劲。
主要还是提问的人太过不动声色了。
顾砚深还想继续往下问。
但也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了。
他只能就此作罢。
菜上有一个汤碗。
周卓程明显是很喜欢,一直在喝。
如果不是怕之后肚子饿,他肯定会把那碗汤全部喝光。
填饱肚子后,他问顾砚深要去哪,顺路的话就坐他车过去。
顾砚深婉言拒绝。
“不一定顺路。”
半偏着头,周卓程笑着说:“我就顺嘴这么一说,顺不顺路不重要,主要是想送你。”
眼含笑意,顾砚深点头:“好,那你就送我回学校吧。”
“行。”
并排进了电梯,两人下到地下车库。
坐上车后排,两人还没聊两句就被一通电话给打断了。
周卓程翻出手机一看,是爷爷打来的电话。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他抬头。
看向顾砚深的眼神里带着歉意。
顾砚深微笑着示意他先接电话,不用管自己。
“喂,爷爷。”
脸偏到另一边,周卓程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车内的空间逼仄,顾砚深偏头看向窗外。
但周卓程的声音依旧不可避免地在他耳畔响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没听到一点,身边人的一呼一吸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最近,顾砚深时常把前世的记忆翻出来反复咀嚼。
希望能从某个记忆碎片里认识到不一样的周卓程。
可遗憾的是,前世两人的交集实在太少,只在人多的宴会上匆匆见过几面。
不说他那个叫“祁一”的发小,就是沈鸿轩,同他的交集都比自己不知道多多少。
顾砚深只能凭接着数不多的会面,一点点拼凑出他成年后的模样。
脸上早已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眉眼较现在更为精致,身形也更为清瘦,只有身上干净的气质依旧。
语调不再上扬,如乌云逼近天际线。
以为风雨欲来,周卓程的声音却逐渐低哑,他的情绪也不再高昂。
只一瞬间,顾砚深的思绪便被拉回,注意力重新回到沉闷的车内。
刺痛周卓程的点是,爷爷让他乖乖听话,去把周远礼找回来。
他很是不满地埋怨周立波。
周远礼夜不归宿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怎么没见他管过。
今天突然转性,无非是想借此来控制自己。
周卓程一直不理解。
他放着抽烟喝酒的周远礼不管,偏偏逮着睡懒觉的他不放。
以前,他还可以跑去爷爷那里躲清闲。
不过现在,爷爷身边也不怎么清闲了。
近些年,爷爷总是希望他同父亲多亲近亲近。
怎么亲近?
两人见面不吵架都算不错了
虽然打心底不理解爷爷的做法,但他很难拒绝爷爷的请求。
听出不对劲,顾砚深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挂掉电话,周卓程语气平平:“没什么大事,我爸让我去找我弟。”
顾砚深礼貌询问:“有我可以帮到的地方吗?”
小幅度地摇头,周卓程笑着回复:“没有,但我希望你留下。”
他现在并不是很想一个人待着。
点头答应,顾砚深郑重其事地回复:“好,我留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就算他让自己走,自己也不会放心离开的。
S市这么大,找一个人肯定没那么容易。
但雁过留痕,只要周远礼不是故意隐藏行踪,找他还是不难。
顺手把祁一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周卓程发消息给他,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祁一虽然人神经大条,但人缘却极好,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他这个人没有什么边界感。
这一点算不上什么优点,但在结交朋友这一方面也算是种天赋。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祁一发来了定位。
还补充了详细地址,说人在三楼。
三楼也只是大体位置,要直接找到人还需要更具体的位置。
他拜托祁一再去打听,一点都不客气。
随后,他给司机报了一家高级会所的名字。
让司机掉头直接去这个地方。
车停在高级会所门口。
周卓程虽然很少来这种地方,但是周家在S市是绝对的有头有脸。
他要进去,门卫完全不敢拦。
上了电梯,一路顺畅,直达三楼。
放在裤兜的手机隔着布料贴着皮肤震动了一下。
站定,周卓程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祁一发来了包厢号。
一个醉汉从后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在顾砚深的视野盲区,所以他也没能及时注意到。
醉汉蛮横地挤开站在过道中央的周卓程。
好似没撞到人一般,他往前走去。
没设防,被猛地推开,周卓程整个人往一边倒去。
跨步过去,顾砚深本能地伸手去拉。
两人相继歪倒,撞在一起。
为了护住身前的周卓程,顾砚深的后背生生撞到了墙上。
没顾得上疼痛,他赶忙低头查看身前人的情况。
周卓程单手撑着墙面,胳膊弯着没使力。
他整个人都靠在顾砚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