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后,顾倩想让儿子推她出去走走。
顾砚深婉言劝解:“妈妈,外面风大。”
但她执拗地要出去吹吹风。
顾砚深只好答应,给她腿上盖上厚毯子。
外边虽然早就已经没风了,但在路上走着,依旧像浸在微凉的潭水中。
顾砚深在后面推着轮椅,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了沙沙声经常盖过母亲的说话声。
他必须时不时躬身倾耳,才能听清楚母亲说的话。
注意到这点,顾倩让顾砚深把她停在一把棕色长椅旁。
母子俩共同坐下聊天。
聊了许多生活上的琐事。
顾倩忽然问起了周卓程。
“他……”
脑海中骤然出现周卓程的脸,顾砚深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段时间,他和周卓程确实走得很近。
但怕只怕眼前的所有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毕竟主动权从来都不在他这。
迟迟不见有回应,顾倩以为两人吵架了。
也没多问,她只语重心长地说:“那孩子看着蛮好相处的,你和他交朋友我放心。”
顾砚深听懂了妈妈的言外之意。
她想说,让自己不要跟人家计较。
“我知道了,妈妈。”
但情况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夜渐渐深了,顾砚深把母亲推回病房。
等母亲睡下了,他才离开医院。
顾砚深回到寝室时已经很晚了。
周卓程已经睡着了,他平时就睡得很早。
秦齐在打游戏,莫林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写着作业。
周卓程上床前,在顾砚深的桌紫上放了几颗陈皮糖。
就当是道歉了。
觉得太刻意,就又在所有人的桌上都放了几颗。
拿起其中一颗,顾砚深撕开黄绿相间的包装,塞进嘴里。
一股酸涩在口腔内炸开,腮帮都跟着泛起酸痛。
把包装扔进垃圾桶里,顾砚深低声说:“他怎么会喜欢这么酸的糖。”
哪怕含到后面有丝丝甜味流出,他依旧不太喜欢这样的酸味。
他找了个空瓶子把剩下的三粒糖装好,搁进了抽屉里。
刷牙时,口腔内泛起的微微甘甜让顾砚深终于有些明白,周卓程为什么喜欢吃这样酸的糖了。
因为不会腻。
太甜的糖容易腻,陈皮糖酸酸甜甜就刚刚好,冲撞着你的味蕾,又恰到好处地回甘。
第二天,顾砚深上午原本有一节体育课。
但体育老师请假了。
前天晚上他就没着急睡,第二天起得也就比较晚。
掀开被子一角,冷空气钻入,捂了一夜的暖意很快便被侵蚀殆尽了。
利落起身,顾砚深习惯性查看各个聊天软件上的未读信息。
寝室群头像的右上角亮着刺眼的红点。
点击屏幕右上角的绿色字体,跳转到最早一条未读消息,顾砚深一路浏览下来。
【秦齐:江湖救急,你们有谁带伞吗?】
【周卓程:我的伞搁在柜子上面,没拿。】
【秦齐:莫林呢?】
隔了十五分钟,莫林回复了。
【莫林:我上课和你们不在一栋楼,而且我待会还有节大课。】
后面便开始发消息给顾砚深,但他当时在睡觉没看见。
一一回复,问他们需不需要自己去送伞。
在消息发送出去的前一秒,下课铃声响彻校园。
推开阳台门,凉意迎面扑来。
顾砚深将挂在外头那根晾衣杆上的衣服全都收回室内。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大不小。
淋雨走肯定会通体全湿,而且完全没有要停的趋势。
洗漱完,也没见周卓程他们回消息。
顾砚深只好在寝室群里艾特他们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这次总算是回复了。
【周卓程:不用来送了,已经解决了。】
秦齐在后面发抽象表情包附和。
闭了闭眼。
良久,顾砚深松下一口气。
【顾砚深:行。】
周卓程他们回来时身上都淋了雨。
但还没到宿舍热水的供应时间,两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顾砚深还以为找到了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没想到,周卓程口中的解决办法就是冒雨跑去附近超市临时买了把伞。
毫不避讳地脱掉上衣,秦齐乐观地感慨:“幸好超市离得近。”
顾砚深微不可察地轻咳一声。
瞧了一眼他,周卓程没反驳。
身上湿漉漉的,实在不舒服。
从衣柜里翻找出衣服,周卓程进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