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卓程自然接过掰开的筷子。
又见顾砚深拿出另一双筷子,他不解地问:“你也没吃中饭?”
搬来椅子坐在病床边,顾砚深回答说:“不是。”
随后他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挑出菜里面的葱姜蒜,把它们都搁在塑料盖上。
就很诡异,你知道吗?
他平时在家都没让人挑过。
很早之前,家里的阿姨确实会在做菜的时候把他不吃的配料给捞出来。
但在他跟他爸的关系恶化之后,他爸清楚在大事上管不了他了,就在小事上找存在感,各种挑刺,说他矫情事多。
这个所谓的坏习惯硬生生被掰了过来。
周卓程局促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确实是不吃,但也不必特意挑出来。”
动作没停,顾砚深语气温和:“正好我也没事干。”
“那行吧。”
人家都这样说了,周卓程也不好再说什么。
周卓程从一开始就该清楚,自己拿顾砚深这个性格是不可能有一点办法的。
凶他显得自己无理取闹,重点是……这样受着自己竟然觉得也还行,没吃什么亏。
吃了几块肉觉得腻,周卓程夹了块西蓝花放在自己碗里。
西蓝花嚼起来脆脆的,他又夹了块放进嘴里。
就在他的筷子第四次伸向西蓝花这个菜的时候,顾砚深询问道:“喜欢吃西蓝花?”
不知道为什么,他赌气似地夹起一块西蓝花放进口里,说了句“不喜欢”。
顾砚深被逗笑:“行,不喜欢就多吃点。”
他轻嗤一声,不去吃顾砚深夹来的西蓝花。
两人没再说话,准确来说周卓程单方面不搭理顾砚深。
对此,顾砚深十分平常心,只当他生病心情不好。
第二天,周卓程中午继续输液。
顾砚深发消息来问他要不要带饭。
他给了肯定回复。
周卓程自认为很少耍小孩脾气。
但昨天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在那又说反话又不搭理人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个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顾砚深特意打了两份饭。
准备和周卓程一起吃完,然后直接去上课。
今天周卓程格外谨慎,一直盯着顾砚深的动作。
当顾砚深从袋子拿出第二双筷子时,他语气强硬地指挥说:“把筷子给我放回去,你今天不准把葱姜蒜给挑出去了。”
对此,周卓程给出的理由也相当地理直气壮。
“真的是,光看你挑葱,还吃不吃饭了。”
动作一顿,顾砚深温声解释说:“这筷子不是要给你挑菜用的,是给我吃饭用的。”
他继续说:“我待会还有课,没时间再去吃一顿了,索性就和你一起把中饭吃了。”
听完,周卓程的表情僵住,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算没理,他依旧理直气壮:“你这样说话,就显得我不仅矫情,还很自以为是。”
顾砚深低头轻笑,道:“其实如果不是下午有课,我还真准备继续给你挑。”
周卓程一脸“我不信”的表情:“就不要给我找台阶下了,我都快尴尬死了。”
顾砚深温声劝导:“有台阶下,干嘛不下?”
听顾砚深说完,周卓程觉得说得有道理。
随后开始了他的表演:“你也真的是,怎么可以在我吃饭的时候给我挑菜呢?一点都没顾及我的感受。”
但他确实不是一位好演员,一句话中途笑场了两三次。
顾砚深笑着附和:“是,确实是我的不对,怎么能这样呢?”
指着他的人,周卓程笑着质问说:“我严重怀疑你在阴阳我。”
“没有。”
装得还挺像。
周卓程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信。”
就着这个事,两人闹了好一会。
周卓程当主演,顾砚深打配合。
当然,周卓程自然是没忘自己让顾砚深过来的真正目的。
他开始盘问顾砚深的喜好。
他开门见山地叩问:“你有很喜欢的东西吗?”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时,顾砚深的心猛然一滞,停了足足半秒。
等周卓程把话说完,他的心才缓缓回落到原处,手不自觉攥紧了些。
顾砚深回答得相当含糊:“喜欢一些独特的东西。”
说了跟没说一样。
周卓程在心里吐槽。
他继续追问,颇有“不挖出点什么东西誓不罢休”的架势。
有意无意地,顾砚深每次把答案绕得离“周卓程”远远的。
问下来,周卓程只一个想法。
这人怎么无欲无求的。
他语重心长地对顾砚深说:“你这样的性格平时没少受欺负吧?”
难怪以后怨气会那么重。
“没有,我很少受欺负。”
顾砚深回忆过往,他确实很少被人欺负。
但确实是有人以为他好欺负,然后在他这里栽了个大跟头。
骗鬼呢。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受气,只是你自己不当回事罢了。
斟酌用词,周卓程尽量说得委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欺负了你不知道呢?”
顾砚深疑惑:“为什么会这么想。”
咽下口中的饭,周卓程答得很随意,好似一点没把说的事放在心上。
“我以前就被孤立过,但当时我自己就不知道。”
蹙起眉头,顾砚深追问:“谁带的头?”
他清楚孤立绝对不可能是所有人自发进行的,一定有个带头的。
“沈鸿轩,不过你应该不认识。”
至少现在还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