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把顾砚深给逼退了。
别开视线,顾砚深问他看着自己干什么。
坐直身体,周卓程回答得相当坦诚:“你知道吗,我一直你长得老好看了。”
说完,人又凑了过去。
带有惩罚意味地拍了拍他的头,顾砚深往旁边挪了挪。
他看似严厉批评,实则满心无奈:“我知道。”
把头缩回去,周卓程笑着调侃他自恋。
“拿我寻开心,是吗?”
周卓程不答,只是笑。
周卓程的酒量确实很可以,后面没吐也没再发酒疯。
乖乖听从顾砚深的引导,刷牙,洗脸,睡觉。
人总算是歇下了。
衣袖不小心沾上了水,顾砚深将袖口翻起,露出半截小臂。
望向床上人熟睡的面容。
长久地凝望。
出神。
忽然,躺在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猛地回过神来,顾砚深慌忙眨眼掩饰尴尬。
双手叉腰,他站定在床前。
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的色调偏冷淡,书柜上陈列着各种奖项。
床头柜上还摆放着房间主人与他爷爷的合照,他咧开嘴笑得灿烂。
恍惚间,好似能从中窥见他过去的生活。
没有顾砚深什么事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关上灯。
关门前,他站在光亮处,往漆黑的屋内深深地望了一眼。
莫名孤寂。
第二天。
周卓程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终于是体会到了宿醉的痛苦。
头痛欲裂,浑身乏力,胃里也空荡荡的。
缓了好久,周卓程才起身穿鞋。
与此同时,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回忆起昨晚的自己,被酒精刺激后对着顾砚深一通瞎胡闹。
这么看来,奇怪的哪是顾砚深,明明是自己。
真够流氓的,周卓程这样谴责自己。
也就顾砚深脾气好,不跟自己计较。
其实昨天晚上他的大脑一直是清醒的,不过和摆设没什么差别,完全管不住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冲动。
拖着沉重的躯体,周卓程慢慢挪到了客厅。
到处转了一圈,没见到顾砚深的身影。
又喊了一声,也没见有人回应。
最后,周卓程瞧见留在桌上的字条。
字条上面写着:厨房里有粥,自己放糖。
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随后,他坐在空无一人的餐厅,慢悠悠地喝着。
秋天冷调的阳光洩进屋子,房子里空空荡荡,寂寥萧瑟。
只有浮尘在光亮处无声地雀跃。
但此刻周卓程完全不受环境影响。
他正扶着额头回忆昨晚,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这都干了些什么事啊——
花了整个下午,他才勉强把反复翻涌上来的尴尬压下去。
谁知道晚上回寝见到顾砚深,所有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
那股尴尬劲又涌了上来。
本来他还想在顾砚深身上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但人一靠近。
离顾砚深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就怂了。
前十几年,周卓程都天不怕地不怕,没在乎过什么东西。
现在一见到顾砚深,他就想逃。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铁树开花,十九年来头一遭。
开的花还格外得不同寻常。
为了避免和顾砚深碰面,他缩在床上躲了好几天。
每天没课就拉上床帘,在床上待着。
也不出声。
纯待着。
这样一来二去,寝室里的其他人发觉出了不对劲。
顾砚深、秦齐、莫林轮流来床底下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去去去,生什么病,别咒我,我好着呢。”
用一句话成功把三人给打发了。
没生病。
发春了。
周卓程也知道这个法子长久不了。
但架不住他一见到顾砚深就气血翻涌,浑身发热。
他又最怕热,只能大冷天在寝室穿短袖。
被秦齐用土话吐槽他说,是不是打摆子了。
顾砚深也跟着凑过来,一个劲地劝他加衣服,说怕他感冒。
周卓程在心里吐槽:如果不是因为你,老子犯得着这样吗?
当然面上是不可能这样说的,他语气嫌弃地敷衍顾砚深:“我热,不行吗。”
说完,他快速窜上了床。
留顾砚深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终于,周卓程决心改变现状。
“不能再这样了。”
秦齐凑近说:“你在嘀咕什么呢,上课了。”
周卓程一翻书包,发现带错书了。
不过这两门课的书都厚得和板砖一样,书上的字小得和蚂蚁差不多,翻开摆在桌上不仔细瞧根本瞧不出端倪。
秦齐好心帮周卓程翻到指定页码。
一对比,他发现同样的页码,自己书上的内容怎么和周卓程的不一样呢?
掀开封面一看,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秦齐顺嘴询问:“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把书扯到自己面前,周卓程目视前方,坐直身体,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老师在看你。”
秦齐抬头看的动作弧度太大,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他还以为真是如此,立马不再过问周卓程的事。
成功把秦齐给忽悠过去。
周卓程也开始认真地听课。
后面老师让学生做题。
周卓程抬头看题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一晃而过。
绕着教室走了一圈后,老师回到讲台上开始讲题。
周卓程趁机起身,绕到后门出去了。
秦齐只当他上厕所去了,也没在意。
从过道这头走到那头。
周卓程终于在楼栋之间的风雨走廊上找到了人。
把人喊住,他快步追了上去。
在女人跟前站定,周卓程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女人穿的衣服背的包都是最时新的款式,头发烫着卷但光泽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