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的期中考试,老师阅卷发现有两份都是何云齐的,仔细对比了字迹后,确定其中的一份属于张澈。
老师把两人叫去办公室,问是什么情况。
何云齐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她和张潮一起写作业,他突然说:“我的名字怎么这么多笔画,不行我要改名。”
于是自作主张改成了张云齐,改完还不满意,张字的笔画也很多,班里有同名的女生,老师用大小区分。
张澈会举一反三:“那我要当小何云齐。”
何云齐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她自己都不愿意当何云齐,但她没当回事,让他好好写作业。
结果他在考试的时候付诸行动。
老师听了解释忍俊不禁,在他的课本和笔记本上发现了改动痕迹,确定不是作弊只是小孩的突发奇想后教训了张澈一顿,让两个人回教室。
张澈脑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但他长得可爱,最后也没有受到惩罚,人生第一次尝到了长得好的甜头。
六一文艺汇演,老师编排了一个寓教于乐的节目:一个卖枣的奶奶过马路摔倒,枣滚了一地,一群穿裙子的漂亮女孩过来扶起她,帮她捡了起来,最后还会跳一段舞。
大家都不愿意演老奶奶,老师最后指定让何云齐来演,因为她个最高。
结果跳舞的女孩不够数了,老师看来看去决定让张澈补上,上学的时候他不像野人,收拾得挺白净。
张澈本来不愿意,但是一想到可以和何云齐一起排练节目,还不用上课,就答应了。
节日当天几个家长来帮忙化妆,张澈头发上扎着两个可笑的揪揪,混在女孩子里,不细看认不出是男生。
相比之下老奶奶的服化道就比较差了,导致化完妆的何云齐看起来像巫婆。
化完妆之后张澈一直撅着嘴,他早上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何云齐拿着苹果给他:“垫吧一口。”
张澈吞吞口水,拒绝了:“我怕口红掉了。”
何云齐发出一声邪恶的笑声,拿起桌上的镜子告诉他:“你看,已经掉了。”
张澈:“啊,那怎么办。”
巫婆把苹果递给他:“掉了就掉了,快吃。”
何云齐看着张澈吃完了苹果,然后带着他找到帮忙化妆的家长,礼貌地问:“阿姨,能再帮他涂一下口红吗?
那一年扶不扶还没有成为社会问题,节目挺成功,收获了长时间的掌声。
杨春兰和邻居来看表演,看着两个人滑稽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
表演完张澈的头发就乱了,穿着裙子在跟在何云齐后面,手里拿着分到的几颗枣,认识的人逗他:“你怎么是公主?”
张澈满不在乎地说:“我在化妆侦察,我是来保护正真的公主的。”
他那段时间痴迷于热播的谍战剧,每天假装自己是地下党。
早上表演完节目就放假了,中午张澈吃完饭来找何云齐玩,拉着她到外面的亭子里。
何云齐家在开发区的西北角,前段时间修建了一座石头的亭子。
据说是投资的开发商梦到一条龙从那里腾空而起,请了风水先生看了一圈,说修一座亭子保他顺风顺水。
别管大老板顺不顺,那一片的孩子挺喜欢那个亭子,旁边一棵洋槐长得很高,夏天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何云齐出来后又叫来了盼盼,三个人一起玩过家家。
何云齐当爸爸,盼盼当妈妈,张澈当小孩,一个他们理想中的幸福之家。
张澈不满地抗议:“凭什么,我要当妈妈。”于是换成盼盼当小孩。
一个外号叫王三的社会闲散人员在旁边围观,插嘴说:“你们俩的名字里既有风又有水,生个小孩就叫小雨吧。”
张澈听完很满意,霸道地说:“盼盼,你叫小雨。”
盼盼不乐意:“凭啥?”
没等两人商量出结果,盼盼她妈来叫她了:“盼弟,回家了。”
何云齐知道她回去不是休息,而是干活。
她妈有点胖,何云齐的记忆中她一直大着肚子在生小孩,事实也是如此,她总是在房子里,坐月子的人不能吹风。
盼盼有两个妹妹,她们家一直想要一个男孩,何云齐总觉得每生一次小孩她爸妈脸上的笑就淡一点。
因为大人总去医院,盼盼很小就踮着脚在厨房给自己做饭。
何云齐看着盼盼听话地进屋,心情变差,两个人也不想玩了。
王三说:“我来给你们看手相吧。”
何云齐不知道王三的真名,他三十多岁,总是戴着一顶不伦不类的军官帽子,因为小时候算命先生说他长大了可以当军官。
他对于自己的命运很乐观,等着成为军官,于是一把年纪成了无业游民,每天晃荡着找小孩子玩。
尽管如此,王三十分热衷于看手相,大人听见了都会奚落他几句,时间久了大都不愿意理他,只有小孩愿意听他胡说八道。
两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各自伸出一只手。
王三装模做样地端详,沉吟半晌,先对着何云齐说:“哎呀,你这小孩孤星独耀、六亲缘浅,你这辈子会孤独终老。”
张澈在旁边嚷嚷:“我陪着她。“
王三又对着张澈说:“你眉骨开阔、眼神澄澈,一生能够逢凶化吉,平安顺遂。”
何云齐听不懂他拽的文词,并没放在心上,王三还要说什么,何云齐不想浪费时间听他胡说八道,叫上张澈回屋写作业了。
何志勇那天不在,何云齐觉得这个儿童节真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