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齐这才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千块钱。
报名那天何云齐和张澈一起去交学费领校服,大门边有一颗散发着香味的树,张澈说那是香柳。
那一天何云齐对未来充满无限期待,她和张澈一起考进了一中,她相信两人三年后能一起考上大学,离开南山。
高中开始上晚自习,何云舒也上小学了,她放学后会准备好菜,何云齐小自习回来匆匆忙忙做好晚饭,吃完又赶回学校。
张澈让她俩去他家吃饭,何云齐拒绝了,两个人吃饭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张奶奶年纪大了,店里的机器也老旧,每个月做出来的毛衣比以前少多了。
而且大家现在更愿意去商场里买衣服,统一的贴着标签的衣服快要淘汰手工作坊了。
何云齐发现自己的时间根本不够用,她路上总是在跑,因为担心何云舒饿坏,她还担心自己上晚自习不在何志勇回来打何云舒,让她吃完饭就去张澈家写作业。
晚上她照顾何云舒睡觉后继续看书,早上做好早饭再叫何云舒起床,几个月下来人瘦了一圈,张澈看着她说:“要不我不念书了,我去打工,下班了还能给你做饭。”
何云齐瞪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张澈知道和她说不通,自己暗自打算。
终于撑到期末结束,何云齐松了一口气,只是成绩不怎么好看,倒退到年级十几名。
班主任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太太,专门找她谈话,了解完情况后叹了一口气,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何云齐把手缩进袖子里没收。
那个冬天流感肆虐,何云舒也被传染,何云齐带她去附近的诊所输液。
何云舒烧得小脸通红,何云齐把她抱在怀里安慰:“输完液就好了。”
旁边女人在吃包子,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分给她一个,何云齐道谢,出来后去外面买了两瓶饮料拿给女人。
何云舒走了两步就腿软,扒着墙说:“姐,我好累。”何云齐只好蹲下来背她。
走到半路,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后面传来,张澈骑着车过来停在旁边,上高中之后他没那么幼稚了,不抢着当何云齐的弟弟了,还会帮忙照顾何云舒。
寒假他就在外面打零时工,刚下班就赶过来了。
何云舒从她背上下来,有气无力地打招呼:“张澈哥。”
张澈释放求和的信号后,她不再和他针锋相对,开始叫他哥。
何云齐抱她坐在车座上,给她拉展衣角,嘱咐道:“扶稳了,小心脚。”
何云舒安静地好,何云齐跟在后面扶在她的背上。
回去后何云齐煮姜茶,张澈坐在旁边看她,也得到了一碗。
快过年的时候何云舒的舅舅照例来看她,还说了一件事:他想收养何云舒。
他的官越做越大,今年去了市里,把老人接过去帮忙看孩子,老母亲念叨外孙女,他和妻子几番商量,决定把何云舒接到他家。
这些年何云齐也问过他,何云舒她妈为什么不来看她。
被他告知她前些年过得也不好,艰难打工,前两年才在南方再婚了,对方条件很好而且不在意她的婚史,但不知道她有个女儿。
何云齐舍不得但她知道远离开发区是正确的选择,何云舒一听要走就哭了:“姐,你不要我了吗?”
何云齐劝了她几天都没有劝动,张澈急了在旁边说:“你让你姐怎么办?”
何云舒怔住了,她出生就和何云齐在一起,何云齐从小学开始就在照顾她,她从没想过这不是天经地义的。
何云齐打了张澈一下让他闭嘴,张澈再没说话。
何云舒最终答应去她舅舅家,何志勇不同意,他要钱换女儿。
何云齐知道他无耻但还是在听到这句话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最后是何云舒她舅解决的。
何云齐猜想他大概率拿钱了事,但她没问也不想知道。
临走前何云齐忍着泪收拾行李,何云舒一直在哭,何云齐硬着心肠嘱咐她好好听话。
临走前她舅递过来一个信封,何云齐看厚度猜测又是一千块钱,她摇摇头没有接,说:“叔叔麻烦你们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远,出租车尾气留下难闻的味道。
张澈陪她一起站着,小声说:“对不起。”
何云齐知道这不怪他,回屋拿出一支隆力奇护手霜给他:“你抹一下看有没有效果。”他手上起了冻疮,两只手布满伤口,根本没法细看。
她也想去打工,但是张澈知道怎么打消她的这个念头:“你好好学习,以后挣钱也来得及。”
张澈知道她不收钱,变着法地给她买东西,何云齐看着他的手想,她什么时候能挣大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