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舒走后,何云齐收起了她的碗筷放进带锁的柜子里,她很久之前就找人给自己的卧室上了锁,一些重要的东西还会上两重保险。
何志勇有时候会回家吃饭,他总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何云齐不想让他用妹妹的碗筷。
独自吃饭的时候,何云齐没忍住鼻子一酸,何云舒从小就很粘她,她初中有时候会觉得烦,但后来慢慢习惯,何云舒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至于何志勇,他根本算不上人。
何云齐只好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学习中,她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冲散心里那股强烈的挫败感。
自己连妹妹都照顾不好。
张澈每天都会来看她几次,他原本想叫何云齐去家里,但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心安理得去别人家里吃饭。
他总是顺手总是拿点吃的,那几天他主动承包了家里的买菜任务,每天很殷勤地问他奶:“奶奶,今天做啥饭?”
问完他就说自己想吃什么什么,然后在下班路上买成何云齐喜欢吃的菜,张奶奶看破不说破,两个人默默地照顾了何云齐几天。
很快就开学了,这让何云齐的孤独感没那么强烈了,因为她忙起来之后就没空想太多了。
开学第三周的周天是何云舒的生日,那天她照例下了一碗面,自己吃完了。
下午何云舒的舅舅把电话打到张奶奶的手机上,五金铺以前安过座机,后来被何志勇摔了。
她舅临走前要了邻居的号码。
何云齐强颜欢笑地打电话,祝何云舒生日快乐,她听出来何云舒在哭,但是不敢多问,因为怕她舅妈不乐意,也怕自己跟着哭。
何云齐知道他们都是善良的好人,再说还有她姥姥在,何云舒是因为想家。
打完电话何云齐说了声谢谢张奶奶就回去了,几分钟后张澈在外面敲门。
何云齐连忙擦干净眼泪,深呼吸几次,开了门,他端着一盘炸年糕进来了,先看了几眼何云齐,然后说:“我奶刚炸的,你尝尝。”
何云齐不想让他担心,夹起一块吃了。
她嚼着年糕看张澈的手,不知道是因为那只护手霜有用还是因为开学不打工了,他手上的冻疮快好了。
何云齐伸手点一下:“还疼吗?”
张澈:“不疼了,就是有点痒,马上就好了。”说完他注视着她说:“我给你当哥吧。”
何云齐笑了:“那年龄也对不上啊,我不要什么哥。”
她想起以前的事,问他:“你现在怎么不想着当我的弟弟了?”
张澈不想当弟弟是因为他想照顾何云齐,他已经不在乎谁和她最亲了,因为他觉得血缘关系没那么重要,他会一直陪着她。
但他马上顺着坡下:“想啊,那就当弟弟。”
何云齐:“也不要。”
她终于意识到王三那年的话不是胡说八道,她这个人果然六亲缘浅,她的亲人都会慢慢离开她。
她决定结束这段低幼的对话:“你回去吃饭吧,磨磨蹭蹭一会儿上晚自习迟到了。”
张澈回去吃完饭就又回来守着她,她看书他也在旁边翻开书,不知道看没看进去,安安静静地坐着,临走前何云齐扫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他画的图像。
进了教学楼,张澈不去自己在一楼的教室,多此一举地说:“我送你去二楼。”
何云齐说的跟真的似的:“我看见你们班主任了。”
张澈的班主任姓杨,当上班主任没多久,抓纪律抓得很严。他果然不再纠结,快走几步进了教室。
晚自习生物老师发了卷子,何云齐做完题在座位上发呆,又想起何云舒哭的声音。
老师叫人在黑板上写答案,何云齐是生物课代表,一般很少出错,老师也不常叫她。
今天被点到的人看样子做的不怎么样,生物老师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何云齐,你对一下答案。”
叫她是为了给其他同学树榜样,你们看看人家何云齐。
被老师给予厚望的何云齐站起来念出了答案,结果后四道选择题全错,接近四分之一的错误率。
她终于理解了其他同学的说法,这真是一场羞辱。
正常来说,来学校之后她很大程度上能忘记家里的糟心事,能专注于学习,只是何云舒走后她心里空了一大片,今天打完电话老是走神。
老师听完答案觉得不可思议,给了她第二次机会,追问道:“是不是念错答案了?”
何云齐站起来接受了二次羞辱:“老师,是我答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