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澈起来后不放手，一直牵着何云齐的手，何云齐看到他脸上有一小块擦伤，甩开他的手问：“你跟那种垃圾打什么架？”

张澈不回答，低着头看她，何云齐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样装可怜，只不过那时候是他抬头，现在换她抬头了。

小时候多听话啊，现在一天天惹她生气，何云齐说他：“你长那么高干吗？”说完转身就走。

张澈觉得何云齐应该是原谅自己了，赶紧跟上，从她手里接过刚捡起来的袋子。

路过开发区的大门，何云齐没停继续走，张澈问她：“我们去哪里？”

何云齐还没消气：“哪有什么我们？”

北门的另一面有个药店，何云齐进去让店员拿了一瓶生理盐水喷雾和一支药膏，张澈开心了，抢着付钱，拿在手里顺杆往上爬：“一会儿你能帮我擦药吗？”

何云齐继续反问：“谁说是给你买的？”

张澈跟着何云齐到五金铺，虽然何志勇已经彻底停掉了生意，但何云齐一直把这里叫五金铺。

张澈熟门熟路地拿来面签和创可贴，把东西都摆在桌上，然后端坐在凳子上，一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期待摸样。

何云齐一句“自己照着镜子擦”说不出口，只好上手。

何云齐板着脸给他擦，听到张澈的吸气声之后手上放轻动作，张澈觑着她的脸色，继续龇牙咧嘴地叫唤。

何云齐把棉签塞给他，指指桌上的镜子：“你自己擦吧。”

张澈这下乖了，自己上好药贴创可贴，突然哎呀了一声，原来是耳朵后面还有一道，何云齐看着他笨拙地对着镜子比划，没忍住又帮他了。

房子里安静下来，何云齐听见外面的邻居在和客户讨价还价：“这真不贵，我们批发就就这个价，都是赔本的买卖。”

外面的热闹衬得屋里更安静了。

上完药她应该让张澈回去了，但她没说，站着看他，快两周了，她没怎么正眼看过他。

他这段时间开始刮胡子了，下颌线棱角分明，头发有段时间没剪了，打完架刚洗的头发乱糟糟堆在头上，脸上挂了彩，一眼看过去怪可怜的。

何云齐面上不动声色，接触到张澈的目光后移开视线。

张澈不知道最近看了什么电视剧，凑近后抽风似的来了一句：“不行你扇我一巴掌消消气。”

“你……”何云齐伸手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她转身就走，被张澈拉住手臂。

何云齐皱皱眉头，他又很快放开。

他并没有用力，但何云齐立马停住脚步。

张澈在她面前站定，严严实实挡住了门：“你都不听我解释。”

何云齐只好走回去坐在椅子上：“好，那你说。”

张澈认真地说：“我真没和别人谈恋爱。”

“我知道，你上次不是已经告诉我了。”

张澈开心地笑了，扯到脸上的伤疤，叫了一声。

何云齐被他的惨叫吓了一跳，赶紧凑近看有没有出血。

张澈紧张地呼吸一窒，他喉结滚动：“我没事。”

何云齐离远一点，他慢慢地开口了，努力组织语言：“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但刘哥以前很照顾我，你没来之前都是他帮我打架，他家人一直很照顾我奶。”

何云齐关注的重点跑偏了：“谁帮你打架你就对谁好呗，你喜欢保镖啊。”

张澈：“不是，你不一样。”

何云齐把话题扯回去：“那你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你还人情，谁来赔偿你。”

张澈没听出她的愤愤不平，继续说：“我以后如果继续在这里住，肯定得跟大家打好关系，这里的小孩都是这样的。”

何云齐去看过一次何云舒，她舅舅住在一个干净整洁的小区，那里没有混乱和拥挤，邻居遇见了会礼貌疏离地打招呼，同龄的孩子一起去上兴趣班。

总之和南山开发区完全不一样。

张澈说的对，这里的小孩都是这样长大的，她被迫在这里长大，但她可以选择不让自己成年后的自己继续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