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澈第二天还是跟着何云齐去了陵园。
他一早就联系她:“我已经好了,跑个几公里不在话下,我们在哪见?”
他的嗓子还是有点哑,但听起来比昨天好多了,何云齐只好让他在屋里等着,她顺路过去接他,还专门叮嘱:“你别提前下楼吹冷风,我到了叫你。”
何云齐开车到楼下打电话,几分钟后张澈下来了,还带着口罩。
今天出城的路很堵,好在去陵园的路上车不多,何云齐开得很慢,张澈在旁边睡着了。
她庆幸自己前两天刚洗了车,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在他身上,张澈看起来睡得很沉。
何云齐知道他还是不舒服,停好车等了一会儿才轻声叫他。
张澈睁开眼睛,何云齐胡乱看看左右才说:“下车吧。”生病的张澈暴露出了平时隐藏的脆弱,让她想起小时候,何云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何云齐擦墓碑,张澈在旁边摆贡品,然后两个人一起跪下来烧纸。
今天有风,何云齐点了几次火都被吹灭了,张澈伸手拢出一个小小的避风所,火终于点着了。
风吹起灰烬,照片上的杨春兰微笑着看向她俩。
何云齐送张澈回到他住的地方,没忍住问:“你的工资在渭城应该还可以,你怎么非得住这种地方?”
张澈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看起来比当年她在一中附近租的房子还破旧,确实说不出还行的话。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之前租的比这里好一点,但是离单位远。
租约到期后同事知道他找房子,劝他说:“小张,直接买套房子吧,你结婚肯定需要,这两年房价这么低。”
张澈听到结婚就想到何云齐,但那时候他不知道她在哪里。
现在不一样了,张澈想到这里看着何云齐,红着脸说:“我就是攒钱。而且这已经满足了住所的基本要求了。”
听起来颇有一种何陋之有的豁达。
何云齐没注意到他脸红,她真的不想让他继续住在这里,直接说:“要不你换个房子。”
张澈:“其实挺好的,房租挺便宜,我坐地铁二十分钟就到单位了。”
何云齐耐心耗尽,没好气地说:“好个屁,你干嘛委屈自己。”
她话说重了,但张澈笑着看她,何云齐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守财奴。
何云齐想了半天,突然说:“要不然你去我那儿住。”
张澈呆呆地问:“你买了几套房?”
何云齐:“就一套,我又不是富婆,只能租给你一间卧室。”
张澈:“那你住哪?”
何云齐:“我当然住我的房子了,一间卧室还不你够住呀。”
张澈明显还在状况外,但还要习惯性推辞一番:“会不会打扰你?”
何云齐不知道他到底在矜持什么,冷静下来也后悔自己有点冒失:“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你……”
张澈在她反悔前抓住了机会:“我愿意。”
明明只是租房子,说的跟什么似的。
何云齐脸也红了,赶紧结束对话:“那就这么定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搬。”
张澈把问题抛给她:“我东西不多,你什么时候方便。”
何云齐:“那间卧室随时可以住,我没什么不方便的。要不你今天就搬过去,反正别在这里过年。”
退租的事可以节后再和房东说,她不想把张澈留在这里。
就这样,因为何云齐的一句话,张澈带着他的几包行李搬进了她的次卧。
电梯停在五楼,张澈看了一眼何云齐,但是没说什么。
何云齐买的二手房,只是简装,原来的房主住的时间并不长,房子看起来挺新的,她就没再重新装修。
一是钱不够,二来她没有什么精力和装修公司掰扯,只买了几件简单的家具,等着后面慢慢填满。
虽然几个月过去并没什么变化,不出意外的话可能她会一直这样住下去。
但是最大的意外发生了,张澈住了进来。
何云齐带张澈去次卧,房间里就一个柜子一张床,没放桌子。何云舒临走前帮她打扫了卫生,床单也换过了,但几天过去还是有一层薄灰。
何云齐从柜子里拿出新床单,又拿了一床被子,张澈说他自己铺床。
何云齐就从卫生间拿来抹布和拖把,张澈已经铺好床单了,还是不让她帮忙,站直了身子说:“我自己来,我没事,轻伤不下火线嘛。”
何云齐让他拖地,自己拿起抹布擦柜子:“好了,咱俩分工,你顽强的意志用在工作里就行,在这里不用那么辛苦。”
两个人手脚都很麻利,很快就打扫干净了,张澈留下整理房间,何云齐先出去了。
张澈的动作明明很轻,何云齐在外面却觉得他的存在感很强,她烧了一壶水,有点不自在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