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明明是自己家里,怎么有点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放。
张澈很快出来问:“年夜饭我们怎么吃?”
何云齐原来没打算吃什么年夜饭,冰箱里一堆速食,她随便煮点就算过年了。
但张澈这么一问,她就说不出口了,确实太过简单,于是她试探着说:“要不点外卖?”
张澈果然不同意,又习惯性地露出守财奴的本色,但是没有说出来。
何云齐莫名有点心虚地去了厨房,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
张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翻来翻去,半天也没翻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张澈意识到她根本没准备吃年夜饭,他是个不追求生活品质的人,但毕竟大过年的,要不是生病还是打算做几个菜。
没想到何云齐比他还潦草,他回想了一下,她甚至没贴春联。
张澈莫名有点生气,他以为何云齐过得挺好,至少在今天之前他还是这么以为的。但他现在知道了,何云齐只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她对自己的生活很随便。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怪谁,他能想到何云齐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拥有这种很多人随便就能过上的生活。
可是她已经累到失去再往前走一步的力气了。
怪命运?那根本怪不过来,怪何志勇?他都死了几年了。
不管怪谁,他在失去她十年之后又重新遇见了她,不管以前怎么样,他有的是以后。
张澈想清楚了,阻止了还在那里做无用功的何云齐:“我们去买点菜,我来做。”
何云齐知道他高中就会做饭,但他昨天还生病躺在床上,今天就让他这么操劳总觉得有点虐待病号。
张澈看出她在想什么:“我身体可好了,体能考核年年得优。”
何云齐:“谁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张澈抬起手臂,展示他的肱二头肌:“不信你看看。”
何云齐看着他傻气的样子笑了,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展示身材:“行行行,买菜去。”
何云齐开车去了最近的超市,两个人没准备采购清单,张澈在前面挑,她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
超市里人已经不多了,何云齐听着喜庆的音乐,看着张澈仔细挑选各种菜,觉得慢悠悠地逛超市也挺好。
结账的时候张澈一改之前的样子,抢着结账:“住你的还吃你的,那岂不是被你包/养了。”
他声音不大,但收营员还是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看过来,何云齐不想跟他掰扯,收回手机让他付款。
回去后张澈说先不着急做饭,去他的房间拿来了买好没来得及贴的对联。
何云齐像以前一样,自己无所谓但是张澈做这些她愿意陪着,贴完张澈满意地看着喜庆的入户门说:“就是渭城过年不让放烟花爆竹,不然更有过年的气氛。”
张澈的厨艺更好了,何云齐给他打下手,看着他娴熟地蒸煮翻炒,她在旁边甚至有点多余。
主厨也嫌她碍事:“你在外面等,很快就好。”
虽然厨房里油烟味道很大,但何云齐不想一个人在外面,她随便找个借口:“我不好意思吃白食。”
张澈:“ 不是啊,我要感谢你收留我。”
何云齐怕他又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从厨房里出来了。
何云舒那边也要吃年夜饭了,给她打电话,何云齐走到阳台上和她说话,张澈的声音从餐厅传过来:“做好了,吃饭吧。”
何云舒耳朵很尖:“你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何云齐不知道怎么解释今天发生的事,站在何云舒的角度肯定很奇怪她为什么非得让张澈在最后一天搬家。
于是她说:“没有,我看电视呢。”
张澈等不住她,已经走过来了,不知道听见了多少,等她通话结束才说:“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吗?”
但他很快又说:“不过还挺刺激。”
何云齐前面还在担心伤了他的心,结果他后面的话听起来不怎么正经,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吃饭。”
何云齐不喜欢做饭,一个人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偶尔开火就是做点速食。
但她刚搬进来的时候何云舒花大价钱给她买了套厨具,何云齐总觉得对不起她的心意。张澈的这顿饭终于发挥出了那套厨具应该有的作用。
两个人突然在一起吃饭还挺不适应,何云齐说自己想看春晚打开了电视。
在主持人报幕词的背景音下,张澈坐在何云齐对面说:“新年快乐。”
吃完饭张澈还要去洗碗,何云齐看出他已经很累了,让他吃了药回卧室休息。
何云齐出去的时候在餐桌上看见了一个红包,里面是五千元。
她想起了张澈喝醉酒才能说出口的生日快乐,又有点心酸,怎么自己舍不得花,给别人钱这么大方。
她拿着红包敲张澈的门,想让他收回去,张澈不肯说这是给她的压岁钱,别别扭扭地说:“我没其他装钱的袋子,租房当然得付房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