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登机了谢锦繁还拉着叶端己说着没完,谢荣看不过去,拎着谢锦繁衣领像拎小狗一样拽走了。
跨国航班时间长,谢荣放下座椅戴上眼罩准备睡觉,旁边谢锦繁争分夺秒给叶端己发微信,霹雳乓啷地输出。
飞机启动,谢锦繁输出完最后一句话,心满意足打开飞行模式,转头他哥已经躺得跟尸体一样安详了。
谢锦繁心情微妙,也见不得别人舒服,一把薅下谢荣的眼罩就开始逼逼叨:“我说了不去了非要我去,去了能有什么用,这些年跑了那么多地方,哪里不都一样吗?”
换做平时谢荣早就强势镇压了,今天多少有些不一样,哥哥:“这次英国的教授是专攻基因方向的,有几款自研特效药,已经有用于人体的实验成果了,说不定……”
谢荣话没说完就被谢锦繁打断了,“你是学医的,你比我了解更多才对,不管他们说的多么天花乱坠,有用吗,有一次有用过吗?”
谢锦繁知道自己不该对哥哥发脾气,谢荣是为了他好,只是一次次希望又失望的人是自己,被判死刑的也是自己,谢锦繁很早之前就看开了,他一边悲观,一边想,再过几年,叶端己就只有一个人了。算了……要不给端己物色个对象?想法不错,可以好好计划一下。
心情稍微好点,谢锦繁又看了看他哥,他讨厌他哥同情他让着他的眼神,眼不见为净,谢锦繁转了个身,背对着谢荣躺下来,毛毯盖过头顶,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谢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那头叶端己也登上了去上海的飞机,其实如果谢锦繁不出国的话,他是想和谢锦繁一起回老家的,或者留在北京也可以,他和谢锦繁两个人在永嘉苑的房子里住了大半个学期,乍然间听不到谢锦繁吵闹的声音,他必然习惯不了,于是把自己发配到上海,提前接受社会的毒打,top2学校的抬头就是招牌,即使叶端己才大一,依旧通过了大企业的实习要求。
实习工资不高,胜在能积累经验,公司福利也不错,给实习生安排了单人住宿,比大学寝室条件好了几倍不止。
实际上呢,叶端己也就到上海的当天私人情绪重了点,第二天投入工作后就没时间想这些了,正式员工当永动机用,实习生当正式员工使,睁眼到公司,天黑下班还没喘口气谢锦繁电话就来了,然后挂到叶端己洗澡睡觉。
谢锦繁白天也会给他发些生活日常,西餐摆拍照啦,被云遮了一半的日出啦,建筑街景啦,零零散散,美好灿烂,和谢锦繁这个人一样。
于是工作再累叶端己也不觉得累,分管他们的领导渐渐遗忘他是个实习生,别人还在做琐碎重复工作的时候,他已经参与进项目设计了。
腊月二十九,实习评定,直系领导给叶端己打了唯一一个s级,还给他额外申请了一笔项目奖金,走的那天领导就差拉着他的手让叶端己直接退学工作了,并诚挚邀请他明年暑假实习,他和hr打招呼,不用面试,直接通过。叶端己谢过领导赏识,含糊过去,没有直接答应。
谢锦繁比端己提前两天回国,叶端己坐高铁回家那天谢锦繁就在高铁站等他。
工作是维持生活的需要,对叶端己来说,谢锦繁代表人间。谢锦繁的脸上看不见任何阴影,仿佛他真的只是玩了一个寒假,冬日暖阳斜斜照着他的发梢,叶端己在人群中很显眼,谢锦繁一眼望见,跳起来用力挥手,斜阳映出一片灿烂的金色,金色光芒下藏着他金色的真心。
“你不陪你爸妈过年吗?”回去路上,叶端己问。谢锦繁家在省会,而叶端己是在和省会紧邻的宣市,开车车程短。
“他俩有我哥呢,我在不在都一样,而且过年家里来往人多,我讨厌那种场合,让我哥应付就够了。”谢锦繁耸肩,“越是节假日我爸妈越忙,我就少出现碍他们眼了。”
叶端己点头,他见过一次谢锦繁的妈妈,美丽而富有攻击性,偏强势冷硬,只有跟谢锦繁说话的时候才有一丝为人母的温柔。
他俩回的是读高中时叶端己校外的房子,以前叶端己家里算是中产,家里做点生意,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宣城房价没有一线城市那么离谱,为了叶端己上学方便,在一中旁边买了套房通勤,本家则在另外的地方。
而就是这点资产,也被觊觎,以至于父母出意外后,未成年的叶端己想不到人心如此险恶,血缘相融的亲人突然换了副嘴脸,在医院不给父母治疗,生生被延误拖死,然后瓜分遗产……
谢锦繁偶尔厚脸皮,他硬是说他在宣城没地方住,让叶端己把他家钥匙邮回来,自己施施然住进去,活脱脱当成了另一个主人。
叶端己工作忙着没细想,到家打开空调后一下子回归实感……他家……只有一个卧室啊。
!谢锦繁住的是他的卧室吗!!这样想的,叶端己也这样问了。
嘿嘿一笑,谢锦繁:“是啊,怎么?不愿意我睡你床,都是兄弟睡一张床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不过你别说,”
谢锦繁轻皱了下眉头,“睡你的床和跟你睡有点不一样,嗯,应该是时间久了没有你身上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