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薇又说：“只是牵手。”

阮杉月沉默，只一味地看宋以晗，像在征求她同意。宋以晗不懂她突如其来的亲近，但她明白龙薇对阮杉月向来是规矩的，既然没有危险，她也就没必要介入这段关系，于是闭起双眼，示意“我真该睡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后是关门声。

烛光熄灭，空气中飘荡着实木家具的清香和淡淡的烟味。

窗外挂着轮上弦月。

宋以晗不知那月亮是哪来的，但迷宫的内部封印自成一个个独立的小世界，也没法追究这类玄幻设定背后的科学原理。

龙薇大概是把赵清悦和常琮也带走了，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月光被黑影挡住了一半，段珈旋侧身躺下，眼里映着汪洋。

“睡吧。”

隔着棉被，她轻拍她肩膀，一声声敲下寂静的摇篮曲，敲软她本就疲惫的神经。

大病果然磨人。

宋以晗带着最后一点想法，沉入幽远梦乡。

梦里，她又一次来到那片废墟。

工厂荒废，硝烟弥漫，尸块堆成一座座小山，分不清是人的、动物的还是别的不明生物的。

她，“宋以晗”，身穿从未见过的航空制服。

段珈旋站在她面前，再度朝她伸出手……

大汗淋漓，宋以晗醒了。

月亮已经往下落，落在段珈旋的脸上，脖子上，肩膀上，手臂上。

那手臂纤长但有力，环在她腰上。

身材真好。

宋以晗脑袋清醒，双眼却在发懵，直到心脏狠狠一跳，她才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智能手表。

心率还行，看来不是心脏问题。

存活人数又变了，此刻的宁静如同海市蜃楼，不过是长途跋涉后的一场梦。

百万金币的余额也涨了，并且以每分钟十五金的速度持续上涨，点开明细一看，原来是拥抱带来的睡后收入。

本来还纠结要不要偷偷爬下床，现在不必纠结了。

抱着就抱着吧，从身材来看，她说不定还是占了便宜的那个。

宋以晗徒增不少底气，准备肆无忌惮地盯着段珈旋的美貌继续入梦。

可她还没盯上半眼，就和段珈旋的视线狭路相逢。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睡不着？”

“那个人……”

“哪个人？”

也许是刚才的梦过于真实，萦绕着她的大脑久久不放，直到说出个开头，宋以晗才意识到自己完了。

可问都问了，也就没了回避的道理。

宋以晗说：“小花让你看到的那个人，肉茧里的那个人，是谁？”

那是一枚炸弹，直直轰入段珈旋的心脏，余波蔓延，宋以晗也连带着受了重伤。

她觉得自己多事了。

那是别人的隐私。

说来，她们也没有多熟，问这个问题多少是越界了。

但这事关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她既然已经被动付出了嘴唇，多问几句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段珈旋本尊又是怎么想的？

宋以晗看着她眼里的流光，那里有着轰炸后难得的平静。

段珈旋说：“那是我正在追求的人。”

宋以晗问她：“那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说……那个人就是你呢？”

“我？我没去过那个地方，我也没穿过那种衣服。你不要忽悠我。”

段珈旋刚准备开口，猛地一顿：“……你的重点在这？”

“不然？”

段珈旋彻底顿住了。

她看着宋以晗认真的脸，忽然笑出了声：“也是……”

什么叫“也是”？

宋以晗皱眉：“到底怎么了？”

段珈旋说：“那是我幻想的世界罢了。”

“幻想？”

“幻想……纵使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丧失遍地，我和我的爱人依旧会义无反顾地奔向彼此，坚定地选择对方，山盟海誓，情比金坚。你看，多浪漫。”

这是头一回，宋以晗从段珈旋口中听到这么多四字词语。

这太古怪，怎么听都像是句玩笑话。

再说了，刚才还说是正在追的人，现在怎么又变成爱人了？

她是在……糊弄？

宋以晗：“就算你解释得了地点，那为什么我是穿那样的衣服？”

段珈旋：“因为好看。”

“你是制服控吗？”

“嗯。”

“哇，还承认得这么大方……”

宋以晗无言以对，陷入了沉默。

段珈旋：“ 这个问题算是结束了吗？”

宋以晗：“呃……”

她感觉自己被耍了，继续问下去也不会问出结果。

“那轮到我问你？”

“问吧。”宋以晗已经没了兴致。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你，是不是我就不能继续做你的搭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