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脚前行,穿过傀儡,走到擂台之间。
压倒性的小红旗们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缓缓分开了一条小道,歪头看她,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
东边,有小白旗穿过人群,走向白色傀儡。
白色傀儡朝他伸出自己的手臂,犹如玉砖上的人物。
宋以晗看向面前的第五块玉砖,图案上的人物被同伴卸下了双臂。
只听到啪嗒两声,白色傀儡的两条胳膊也已经掉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玉砖的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宋以晗起初完全没看懂,这跟自相残杀有什么区别?
直到她看到画面的角落,人物的周围又围了一圈人,他们脚下散落着不同规格的四肢,有人从里面挑出一条胳膊,往中心人物走去。
和玉砖上的画面一样,东边的小白旗一拥而上,将一对新的手臂装到了白色傀儡身上。
白色傀儡耸耸肩,适应新的躯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还挺满意。
突然,她自地面一跃而起。
宋以晗深吸一口气,来吧,再赌一把。
半透明的丝线闪烁着烛火的光,从白色傀儡的指尖喷涌而出,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飞去。
这些丝线如同蛛丝,越过红色旗子,投入到白色旗子当中。
它们缠上这些小白旗的头、躯干和四肢,随后绷紧。
本来各顾各的白色小旗因为这些细丝而链接,聚拢,听令于白色傀儡。
那些积累了财富的白色旗子,将手上的铜钱给了红色旗子。
既然红色旗子想要钱,那便让他们拿木头来换。股份收益的诱惑太大,红色旗子也是配合,不知从哪平白冒拿出一摞摞木头,送到白色傀儡面前。
其他白色旗子抬着手上的图纸、书本、木头来到白色傀儡的周围。
白色傀儡的食指微微一动,他们便分成两组,一组拿起手上那些半成品开始组装,一组则接过红色旗子手上的木头,快速雕刻、打磨。
短短一分钟,数条车间生产线便建起来。
在他们手下,没穿衣服的木头傀儡像病毒一样繁殖。这些新生儿从“生产线”上一跃而下,融入、挤压红色旗子的生存环境,一瞬间,本来还挺大的空间变得水泄不通。
原本还在读书的小孩和老人捏着拳头,在新造出来的傀儡当中穿梭。
他们已经学会算数,一边清点新生傀儡的数量,一边往他们的掌心塞入什么。
最后三秒,每个木头傀儡的掌心都被塞了东西。
最后两秒,无色的木头傀儡举起了白色旗子。
最后一秒,白色旗子的数量因为新傀儡的加入激增到了一千零三十七。
沙漏漏完,时间到。
红色幕布后的两个身影呆呆愣在原地,总是着急宣布答案的阁楼两姐妹也沉默了。
头顶的星光落下,熄灭了蜡烛。
红色的。
宋以晗赌对了。
不,应该说,她算对了。
过去三局,陆续有新的傀儡和道具出现,这说明了,可用的资源不只场上的这些。
而玉砖上的图案给了她启发,也许,她可以自己制造新的旗子,不必纠结于这一场非生即死的零和博弈。
研发、生产、新生力量的投入,那些看上去与大富翁无关的东西集合在一起,反而成了赢的根本。一旦资本到了,领袖人物即可带着他们突破重围。
她赌的就是这一套组合牌。
“你……你违反规则。”阁楼妹妹终于说话了。
“请问我违反了哪条规则?”宋以晗反问,“你之前有跟我说明过吗?对面能出组合连招,我为什么不能?”
阁楼妹妹一时语塞。
她们确实什么都没说过。
阁楼姐姐将妹妹的手按下:“来吧,第五局。但我提醒你,这里可容不下这么多人。”
经宋以晗这么一弄,现场的傀儡总数直接翻了一倍,从原本的一千零一个跃升到了两千个。
底下傀儡挤傀儡,甚至开始有了傀儡骑傀儡的现象。
但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终局来了。
目前的形势,红烛和白蜡各剩一根。
场上的小红旗依旧是九百六十三,而代表宋以晗和段珈旋的小白旗则是一千零三十七,差距不足百票。
宋以晗手上还有六块玉砖,但真正能用的只有一张:刺杀对家。
真的,要这么做吗……
咔哒。
沙漏倒转,对面的红色幕布动了。
她们从地上捡起了玉砖,却迟迟没有往槽里推。
难道是在耗时间?
这对她们不利,宋以晗巴不得她有什么牌就赶紧使出来,她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可如果对面要卡在最后关头出牌,即使有王炸在手,她也回天乏术。
仅剩的六张牌摊在宋以晗面前,用吗?不一定有效,还会暴露自己的底。
对面好歹有块幕布遮住,可她什么都没有。
她摩挲着玉砖上的图案,对面一闪而过的白皙脚踝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
诶?
她猛地抬起头。
沙子漱漱落下,只剩一半。
“喂!”宋以晗张了张嘴,朝对面大喊,“现在场上刚好两千傀儡,一人一半怎么样?”
对面没有出声,就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与之相反,阁楼妹妹立马发出警告:“平手与败者同等。”
宋以晗:“可我们要是都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就算是我们都赢了,对你们又能有什么影响吗?反正你们都是被困在迷宫里。”